翻译
我潦倒于人世,早已不记得年岁流转,晚年在镜湖边建造了一座简陋的茅屋。
房中空荡,只有四面墙壁矗立;面容消瘦,双颊颧骨日渐突出。
地处偏僻,再没有旧日宾客前来造访;年景丰收,路上偶有醉酒之人酣眠。
你看那喧嚣的朝市中红尘滚滚,才真正明白我们这类人才是地上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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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书斋壁:题写在书房墙壁上的诗。
2. 落魄人间不记年:形容失意潦倒,远离世俗,连年岁都已模糊不清。落魄,同“落泊”,潦倒失意貌。
3. 晚营茆栋镜湖边:晚年在镜湖边建造茅屋。营,营造;茆栋,即茅屋,茆通“茅”。镜湖,在今浙江绍兴,陆游晚年长期居住于此。
4. 室空惟是四壁立: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化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家居徒四壁立耳”典故。
5. 面瘦渐生双颊颧:面容日益消瘦,颧骨突出。形容年老体衰。
6. 地僻门无残客到:“残客”指旧日尚存的零星访客。因居处偏僻,连旧友也极少来访。
7. 岁丰路有醉人眠:年成好,百姓安居,路上有人醉酒而眠,写出乡村安宁景象。
8. 朝市:朝廷与街市,泛指繁华热闹的都市官场。
9. 红尘闹:比喻世俗纷扰、名利追逐的喧嚣世界。
10. 吾曹是地仙:我们这些人如同地上的神仙。吾曹,我辈;地仙,指虽未升天但已超脱尘俗、安享清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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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表现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归隐林泉、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个清贫孤寂却心境超然的书斋生活图景。前六句写实,描绘生活环境之简陋与身体之衰颓,透露出岁月流逝、世情冷落的苍凉感;后两句笔锋一转,以“朝市红尘”反衬“吾曹是地仙”,凸显出诗人对官场纷争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自得与自豪。语言质朴自然,情感深沉内敛,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意蕴深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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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由己及外,由实入虚。首联总写退隐之志与居所环境,奠定全诗清冷基调。颔联聚焦自身,从“室空”到“面瘦”,既是物质匮乏的写照,也是精神孤高的象征。颈联转写外部环境,“门无残客”见人情冷暖,“醉人眠”显民风淳朴,形成鲜明对比。尾联以议论作结,将“朝市红尘”与“地仙”对照,点明主旨:真正的逍遥不在权势富贵,而在心灵的自由与宁静。陆游此时已历尽沧桑,不再执着于恢复中原的壮志,转而追求内在的平和,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寓哲理于寻常景物之中,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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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晚年诗:“语愈平而意愈深,境愈淡而味愈永。”此诗正可为证。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晚年诗,多写村居闲适之趣,然皆于淡语中见悲慨,非真闲适也。”此诗“室空”“面瘦”等句,可见其表闲适而内沉痛。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陆游写闲居生活,常带一种不甘寂寞的底色。”此诗虽言“地仙”,实含对世事的疏离与无奈。
4. 《剑南诗稿校注》引古注:“‘醉人眠’三字,写出太平气象,反衬己之孤寂,妙。”
5. 《历代诗话》评:“末二句翻腾作势,以尘世之闹反衬山林之清,遂使结响悠然,有飘飘出尘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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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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