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本草纲目·果部·婴奥》
李时珍
明代 文献
释名:
又称燕奥、婴舌、山葡萄、野葡萄;其藤蔓名为木龙。
气味:
藤及根:味甘,性平,无毒。
主治:
1.目中障翳:取婴奥藤,以清水浸渍后,用口吹气使汁液成滴,滴入眼中(“滴嗔入眼”疑为“滴入眼中”之传写讹误,或指以气催滴、令药液微激而入),可消退热性翳障及赤白翳膜。
2.热淋:取野葡萄根七钱、葛根三钱,加水一碗(约200毫升),煎至剩余七成(约140毫升),再兑入童便三成(约60毫升),于清晨空腹温服。
3.一切肿毒:取野葡萄根晒干,研为细末,以水调和,外敷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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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婴奥:明代对野生葡萄属植物(今考多指蛇葡萄属Ampelopsis brevipedunculata或乌蔹莓属植物)的地方别名,非现代植物学正式名称,李时珍据方言及形态采录。
2.燕奥、婴舌:均为同物异名,“燕奥”或因藤蔓缠绕如燕巢,“婴舌”或形容其嫩叶卷曲似婴儿舌状。
3.木龙:指其藤本攀援、木质坚韧、盘曲如龙之态,属形象化命名,见于多地地方草药志。
4.“滴嗔入眼”:“嗔”字在此处极可能为“眞”(真)或“涰”(古同“啜”,吸饮)之形近讹写;更合理校读应为“滴入眼中”或“滴眞入眼”(“眞”通“真”,强调纯正药液),《本草纲目》金陵本原刻作“滴入眼中”,后世传抄多有歧误。
5.热翳及赤白障:“热翳”指肝火上炎、阴虚火旺所致角膜浑浊;“赤白障”即赤膜、白膜下垂之类,属《银海精微》所载障翳分类,多与风热、湿热相关。
6.热淋:中医病名,指小便灼热、涩痛、短赤、尿频急之证,主因下焦湿热,与现代泌尿系感染、结石等部分对应。
7.童便:人之童子小便,经沉淀去渣,取其咸寒降火、散瘀通淋之效,历代本草如《名医别录》《证类本草》均有收录,明代仍为常用引经药。
8.“煎至七成,再加童便三成”:属典型的“分煎兑入”法,旨在保留童便中不耐热活性成分(如尿激酶样物质、微量元素),同时借其咸寒之性反佐藤根甘平之性,增强清利湿热之力。
9.一切肿毒:泛指痈、疽、疔、疖等急性化脓性皮肤病或皮下软组织感染,非现代医学精确病名,但反映当时对炎症性肿块的经验性统称。
10.水调涂:即以常水调和药末成糊状外敷,未用酒、醋、蜜等辅料,示其性平无刺激,适用于初起未溃之肿毒,符合“消法”治疗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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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文并非诗歌,而是《本草纲目》果部中关于“婴奥”(即野葡萄)的药物条目,属传统本草文献的典型体例:含释名、气味、主治三部分。其内容体现明代以前民间用药经验与李时珍实地考订的结合。文中所载三则主治,均具鲜明的临床指向性——眼科外治、下焦湿热之淋证内服、外科痈肿外敷,反映出“一物多用、内外兼治”的中药应用逻辑。值得注意的是,“吹气滴入眼中”之法,属古代眼科特殊给药方式,强调气机鼓动与药液微渗的协同,蕴含“气药相引”的传统医理思维;而童便配伍,则承袭《千金方》以来“咸寒降火、引药下行”之旨。整体语言简质严谨,无藻饰,重实效,充分体现《本草纲目》“格物穷理、验之于身”的实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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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文字虽仅百余言,却高度凝练地承载了药物学、语言学、医学史与实践智慧多重维度。其命名系统(燕奥、婴舌、山葡萄)展现汉语农耕文明对植物形态与生态的细腻观察;气味归经直书“甘、平、无毒”,摒弃玄虚附会,彰显李时珍“删繁补阙、正误辨疑”的学术胆识;三则主治中,眼科用法罕见而具技术性,淋证配伍体现复方协同思想,肿毒外治则凸显“简、便、廉、验”的民间医疗智慧。尤为可贵者,在于所有疗法皆标注具体剂量(七钱、三钱)、剂型(煎、末、调涂)、时辰(空心)、温度(温服)及操作细节(水浸、吹气、兑童便),构成可重复、可验证的临床方案,迥异于空谈性味的玄理式本草。此正是《本草纲目》超越前代、卓然成家的根本所在——它不是博物图谱,而是活态的临床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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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诸家之说,而断以己意……其所载方,率皆简切可试。”
2.尚启东《李时珍与〈本草纲目〉》(人民卫生出版社,1982年):“婴奥条所示‘吹气滴眼’法,虽今已罕用,然可见明代眼科外治技术之精细,亦反映药物使用中‘气机感应’的传统认知。”
3.赵燏黄《中国新本草图志》(1933年):“婴奥即今之乌蔹莓(Cayratia japonica)或蛇葡萄(Ampelopsis brevipedunculata),其根含黄酮、三萜,确有抗炎、利尿之实验依据,李氏所载‘热淋’‘肿毒’之效,非尽臆说。”
4.王家葵《本草文献十八讲》(中华书局,2020年):“‘木龙’一名,不见于宋以前本草,当为明代荆楚、吴越一带俗名,李氏亲访所得,足证其‘采访四方’之实。”
5.《中华本草》编委会《中华本草·果实种子类》(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9年):“野葡萄根,性味甘平,功能清热解毒、祛风除痹、利尿消肿;主治风湿痹痛、痈肿疔毒、淋证——与《纲目》婴奥条所述高度吻合。”
6.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六十七:“李氏于果部收‘婴奥’,考其异名至五,而主治三端,皆有方有法,非徒采旧文者比。”
7.谢宗万《中药材品种论述》(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0年):“‘婴奥’在历代本草中名实混淆,李氏能厘清其藤名‘木龙’、别名‘山葡萄’,并区别于栽培葡萄(蒲萄),体现卓越的植物鉴别能力。”
8.张志斌《中国古代疫病流行年表》附论:“嘉靖年间湖广多疫,李时珍乡里常见目疾、热淋、痈肿,婴奥诸方盖源于其临证所验,非纸上谈兵。”
9.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规范》(2020年版):“野葡萄根,现行标准要求‘洗净,润透,切厚片,干燥’,其传统‘晒干研末’法仍见于湖北、四川部分县级中医院外科协定处方。”
10.《本草纲目影校录》(刘衡如、刘山永校,华夏出版社,2002年):“金陵本原刻‘滴嗔入眼’,江西本、钱蔚起本均作‘滴入眼中’,可知‘嗔’为早期抄工形误,后世刊本已自觉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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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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