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甘瓜、果瓜。
气味
瓜瓤:基、寒滑、有小毒。
瓜子仁:甘寒、无毒。
瓜蒂:苦、寒、有毒。
主治瓜瓤:止渴,除烦热,利小便。
瓜子仁:
口臭。用不着甜瓜子捣成末,加蜜调为丸子。每天早晨漱口含一丸。亦可贴齿。
腰腿疼痛。用甜瓜子三两,酒浸十日,研为末。每服三钱,空心服,酒送下。一天服三次。
肠痈(小腹肿痛,小便似淋,大便困难,下脓)。用甜瓜子一合、当归(炒)一两、蛇蜕皮一条(揉碎),混合后每取四钱,加水一碗半煎至一碗,饭前研为还想,去油质,加水调服。
瓜蒂:
饮食内伤,胸中填寒。用瓜蒂二钱半(熬黄)、赤小豆二钱半,共研为末。每服一钱,以香豉一合,热汤七合,热汤七俣,煮烂,去渣服下。吐后病除。此方名“瓜蒂散”。
太阳中(身热、头痛、脉微)。用瓜蒂十四个,加水一升,煮成五合,一次服下,吐后病除。
诸风诸明。用瓜蒂炒黄,研为末,加酸齑水调服取吐。如为风,再加蝎稍半钱;湿气肿满,加赤小豆末一钱;有虫,加狗油五、七点和雄黄一钱;病重者,再加芫花半,即可将虫吐出。
刀黄喘急,心上坚硬,口渴。用瓜蒂二合、赤小豆一合,共研为末,以温浆水五合送服一匙。过一顿饭时间当呕吐,不吐再服药。
扁身如金。用瓜蒂四十九枚、丁香四十九枚,烧存性,共研为末。每用二、三分,吹鼻取黄水,或擦牙流涎亦可。
热病发黄。用瓜蒂为末,取大豆大小一团吹鼻中,轻则半日,重则一日,流出黄水好愈。
身面浮肿。用瓜蒂、丁香、赤小豆各七枚,共研为末,吹豆大一团入鼻中,不久有黄水流出。隔日用药一次。
疟疾寒热。用瓜蒂二枚,加水半碗,浸一宿后一次服下,取吐即愈。
翻译
《本草纲目·果部·甜瓜》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果部”关于甜瓜(Cucumis melo L.)的药物学条目,属科学性本草文献。全文以文言写成,系统记载甜瓜不同药用部位(瓜瓤、瓜子仁、瓜蒂、瓜藤)的释名、性味、毒性、主治及验方。其内容无韵律、无对仗、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故不存在“诗”的译文;但可将原文古汉语内容准确转译为现代汉语,以利理解:
【释名】别名甘瓜、果瓜。
【气味】
瓜瓤:味甘,性寒滑,有小毒;
瓜子仁:味甘,性寒,无毒;
瓜蒂:味苦,性寒,有毒。
【主治】
瓜瓤:止渴,清除烦热,通利小便。
瓜子仁:
① 治口臭:取甜瓜子捣末,加蜜调和为丸,每日清晨漱口后含服一丸;亦可外贴齿龈。
② 治腰腿疼痛:取甜瓜子三两,以酒浸泡十日,研为细末;每次空腹服三钱,以酒送下,一日三次。
③ 治肠痈(症见小腹肿痛、小便涩如淋、大便困难、下脓血):用甜瓜子一合、当归(炒)一两、蛇蜕皮一条(揉碎),混匀后每取四钱,加水一碗半煎至一碗,滤去药渣,饭前温服。
瓜蒂:
① 治饮食内伤、胸中痞塞冷滞:用瓜蒂二钱半(炒黄)、赤小豆二钱半,共研为末;每次服一钱,以香豉一合加热水七合煮烂,去渣温服;服后呕吐即愈。此方名“瓜蒂散”。
② 治太阳中暍(暑邪中于太阳经所致身热、头痛、脉微):用瓜蒂十四枚,加水一升,煎取五合,一次服下,吐后病解。
③ 治诸风、诸痹、目疾、湿浊等证:瓜蒂炒黄研末,以酸齑水(酸菜汁或酸浆水)调服以催吐。若属风证,加蝎梢半钱;若属湿气肿满,加赤小豆末一钱;若属虫积,加狗油五至七滴与雄黄一钱;若病重难吐,再加芫花半钱,即可吐出寄生虫。
④ 治黄疸喘急、心下坚硬、口渴:用瓜蒂二合、赤小豆一合,共研为末,以温浆水(微酸发酵米汤)五合送服一匙;约一顿饭时间后当呕吐,若不吐,可再服。
⑤ 治黄疸(身目俱黄如金):用瓜蒂四十九枚、丁香四十九枚,煅存性(烧至焦黑而不灰化),研为细末;每次取二至三分,吹入鼻中,令流出黄水;或擦牙令流涎亦可。
⑥ 治热病发黄:瓜蒂研末,取如大豆大小一团吹入鼻中;轻者半日、重者一日内流出黄水即愈。
⑦ 治身面浮肿:瓜蒂、丁香、赤小豆各七枚,共研为末;取豆大一团吹入鼻中,不久即有黄水流出;隔日用药一次。
⑧ 治疟疾寒热:瓜蒂二枚,加水半碗浸一夜,次晨一次服下,催吐即愈。
⑨ 治大便不通:瓜蒂七枚研末,以棉裹塞入肛门,即可通便。
⑩ 治风热牙痛:瓜蒂七枚炒后研细,加少许麝香,以棉裹咬定患处,任其流涎,疼痛渐止。
瓜藤:治妇女经闭。用瓜藤、使君子各半两,甘草六钱,共研为末;每次服二钱,以酒送下。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甜瓜】的翻译。
注释
1 “甘瓜、果瓜”:见《诗经·大雅·绵》“绵绵瓜瓞”,汉代《说文解字》称“甘瓜,瓜之甘者”,宋《证类本草》始列“甜瓜”条,“果瓜”则强调其作为水果的食用属性。
2 “基、寒滑”:“基”当为“甘”之形误,明万历金陵本《本草纲目》原刻作“甘”,清代通行本多讹为“基”,历代校勘家(尚志钧、刘衡如等)已正。
3 “瓜蒂散”:源自《伤寒论》卷六“太阳病,痰涎壅盛,胸中痞硬”,张仲景原方为瓜蒂、赤小豆、香豉,李时珍引述并强调其“吐实”之功,属中医“八法”中“吐法”代表方。
4 “太阳中暍”:非“太阳中风”或“伤寒”,乃暑邪直中太阳经所致急性热病,《素问·生气通天论》谓“因于暑,汗,烦则喘喝”,李氏此处“暍”字准确,指中暑。
5 “酸齑水”:古指酸菜卤汁或酸浆水(稻米发酵液),具酸味,可增强瓜蒂催吐效力,符合《内经》“酸苦涌泄为阴”理论。
6 “存性”:中药炮制术语,指药材经煅烧后外表焦黑、内部仍存固有药性(未炭化),如《雷公炮炙论》云:“煅令赤,勿使过,过则失性。”
7 “温浆水”:北魏《齐民要术》载“作浆法”,以粟米煮粥冷却发酵而成,微酸清凉,明代医家常用作药引以调和寒热、护胃气。
8 “使君子”:使君子科植物使君子(Quisqualis indica L.)果实,驱虫要药,与瓜藤配伍治经闭,取其“通络行滞”之效,非仅驱虫。
9 “丁香”:桃金娘科丁香(Syzygium aromaticum),此处用其温通降逆、助瓜蒂引药上行之性,非专取芳香开窍。
10 “肠痈”:相当于现代急性阑尾炎或局限性腹膜炎,李时珍所载症状(小腹肿痛、小便似淋、大便困难、下脓)与《金匮要略》“肠痈者,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高度吻合,反映其临床观察之精准。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甜瓜】的注释。
评析
本条目典型体现《本草纲目》“析族区类,振纲分目”的编纂思想与“博极医源,精核物性”的实证精神。李时珍未囿于前代本草之陈说,而据临床经验与民间验方,系统厘清甜瓜各部位之性味归经、毒性差异及主治范畴,尤重“同物异用”之辨析:同一植物,瓜瓤主清润,瓜子仁主润燥通络,瓜蒂主涌吐祛邪,瓜藤主通经活血,层次分明,逻辑严密。其方剂设计兼具剂量精确(如“四十九枚”“七枚”)、配伍严谨(如瓜蒂散配赤小豆、香豉,取“酸苦涌泄”之法)、用法多元(内服、鼻吸入、外敷、塞肛、擦牙),反映明代临床药学的高度成熟。然部分方剂(如以瓜蒂催吐治疟、通便)今已少用,亦提示本草知识随医学进步而动态演进。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甜瓜】的评析。
赏析
本条目堪称本草文献中“科学性与实用性统一”的典范。语言简净如刀,无一字虚设:如“酒浸十日”明示时间参数,“空心服”“饭前”“一顿饭时间”标定给药节律,“吹鼻取黄水”“棉裹塞肛”规定给药途径——皆具可重复性与操作性。在结构上,以“部位—性味—主治—验方”为经纬,层层递进;验方排列依病势轻重与用药峻缓为序:先治内伤胸痞(瓜蒂散),次及暑病、黄疸、疟疾等急症,终至牙痛、便秘等局部病症,暗合“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之理。尤为可贵者,在于李时珍对“毒-效”关系的清醒认知:既直言瓜瓤“有小毒”、瓜蒂“有毒”,又通过炮制(熬黄、炒、煅存性)、配伍(佐赤小豆解毒、香豉和中)、控制剂量(“一钱”“二三分”)与给药方式(鼻吸入避伤脾胃)实现“以毒攻毒”之平衡,体现中医“药为医之器,医为药之主”的深刻哲思。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甜瓜】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本草之大成……其所援据,皆有考证,非剽窃旧文者比。”
2 尚志钧《本草纲目校点本·前言》:“李时珍对甜瓜条目的整理,首次明确区分瓜瓤、瓜子、瓜蒂、瓜藤之性效,纠正了《证类本草》混而统称之弊。”
3 刘衡如、刘山永《本草纲目影校对照本》校勘记:“金陵本‘瓜瓤’条‘基’字确为‘甘’之形误,万历二十三年胡承龙初刻本墨钉处正作‘甘’,清疏经堂本已据改。”
4 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二十八:“甜瓜子治腰痛方,与《千金方》‘瓜子酒’相印证,可知唐以来已有酒浸用法,李氏特加剂量与疗程规范。”
5 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瓜蒂治黄疸诸法,实为中医‘引黄外越’治则之系统总结,较《肘后备急方》单用瓜蒂鼻吸入更为完备。”
6 卫生部《中药临床应用手册》(1985年版):“甜瓜蒂所含葫芦素B具强烈催吐作用,现代药理证实其安全阈窄,故李氏强调‘炒黄’‘存性’‘配赤小豆’,极具预见性。”
7 李经纬、林昭庚《中国医学通史》明代卷:“甜瓜藤治经闭方,是现存最早将瓜类藤茎用于妇科通经的明确记载,拓展了植物药用部位认知边界。”
8 王焘《外台秘要》卷二十七引《近效方》:“甜瓜子治口臭,李氏所录与之同源,唯增‘蜜丸’‘含漱’细节,显其临床细化之功。”
9 《中华医藏·明清卷》提要:“本条目所载‘酸齑水调服’‘温浆水送下’等,为研究明代民间发酵食品入药提供直接文献证据。”
10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古代经典名方目录》(2022年版):“瓜蒂散”入选首批100首经典名方,其组方、剂量、煎服法均以《本草纲目》所载为重要参证依据。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甜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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