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阿片。俗作鸦片。
气味
酸、涩、温、微毒。
主治
久痢。用阿芙蓉如小豆大小,每日空心服一次,温水化下。忌食葱蒜等物。
赤白痢下。用阿芙蓉、木香、黄连、白术各一分,共研为末,加饭做成丸子,如小豆大。每服壮者一分,老幼半分,空心服,米汤送下。忌食酸物、生冷、油腻、茶、酒、面。又方;罂粟花未开时,外有两片青叶包着。花开即落,收取研末。每服一钱,米汤送下。赤痢用红花的包叶,白痢用白花的包叶。
翻译
阿芙蓉,即鸦片。性味酸、涩,气温,有微毒。
主治久泻久痢:取阿芙蓉如小豆粒大小,每日清晨空腹服一次,用温开水化开送服;服药期间忌食葱、蒜等辛散之物。
赤白痢疾:取阿芙蓉、木香、黄连、白术各一分(古制重量单位,约0.3克),共研为细末,以米饭调和制成丸剂,如小豆大小。壮年人每次服一分,老人及小儿减半,空腹以米汤送服;忌食酸味食物、生冷物、油腻食品、茶、酒、面食。另有一方:于罂粟花尚未开放时,其外裹有两片青绿色苞叶(即花萼),待花初绽而苞叶将落未落之际采收,阴干后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约3克),以米汤送下。治赤痢用红色花苞的苞叶,治白痢用白色花苞的苞叶。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阿芙蓉】的翻译。
注释
1.阿芙蓉:梵语“Aphium”音译,即鸦片,为罂粟科植物罂粟(Papaver somniferum L.)未成熟蒴果浆汁干燥所得,主含吗啡、可待因等生物碱。
2.俗作鸦片:“鸦”为“阿”之音转,亦因煎熬后膏色乌黑似鸦羽得名,明末清初始渐通行“鸦片”写法。
3.一分:明代衡制,一两为十钱,一钱为十分,据《本草纲目》常用剂量推算,一分约合0.3克。
4.米汤:稻米煮粥时浮于上层之稠汁,性甘平,能和中养胃,常作药引以缓药性、护脾胃。
5.赤白痢:中医病名,赤痢指下痢脓血、色鲜红,多属湿热;白痢指下痢白冻、黏液,多属寒湿或虚寒;赤白相兼则寒热错杂。
6.罂粟花未开时外有两片青叶:指罂粟花蕾外被之两枚总苞片(萼片),花开放前呈青绿色,脱落后即凋谢,民间称“花包叶”或“罂壳衣”。
7.红花白花之分:此处非指花冠颜色(罂粟花冠多为紫红、粉红或白色),而是指苞叶(萼片)在发育过程中因花色基因连锁所致的色泽差异,古人经验性用于辨证施治。
8.“忌食葱蒜”“忌食酸物、生冷、油腻、茶、酒、面”:体现中医“药食相恶”理论,葱蒜辛散耗气,酸物敛邪,生冷伤脾阳,油腻碍运化,茶酒助湿热,面食易生痰湿,皆可能拮抗阿芙蓉收敛固涩之效或诱发不良反应。
9.“温水化下”:强调避免沸水冲服,以防高温破坏部分热敏性成分,亦合乎传统服药温度规范。
10.“壮者一分,老幼半分”:体现中医因人制宜原则,按体质强弱、脏腑盛衰调整剂量,具个体化用药思想。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阿芙蓉】的注释。
评析
本条出自《本草纲目·谷部》,实为药物条目而非诗歌,系李时珍对阿芙蓉(即鸦片)的系统性本草学记录。其体例承袭《证类本草》传统,以“释名—气味—主治”为纲,兼录多方,体现明代本草学重实证、讲配伍、严禁忌的临床特征。值得注意的是,李时珍虽客观记载阿芙蓉止痢之效,却明确标出“微毒”,并反复强调饮食禁忌,反映其对药物毒性的清醒认知与审慎态度。所载“花开即落,收取研末”之法,实为早期罂粟生物碱富集部位的经验性把握(苞叶中吗啡含量确高于花瓣),具一定植物化学合理性。然须指出:该条未涉及成瘾性警示——此非李时珍疏忽,盖因明代医用阿芙蓉尚属稀贵外用药或极小剂量内服,成瘾现象未大规模显现,故其认知受限于时代医疗实践。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阿芙蓉】的评析。
赏析
此条文字简净,逻辑严密,典型体现《本草纲目》“博极医源,精核名物”的学术风格。其价值不仅在于保存了明代阿芙蓉临床应用的真实图景,更在于结构中蕴含的科学思维:首列“气味”定性,继以“主治”定向,再分述主方与别方,每方必明剂量、剂型、服法、引药及禁忌,形成完整用药闭环。尤以“花开即落,收取研末”一句,看似朴素,实为对植物物候与药效关联的精准捕捉,展现传统药物采集智慧。文中两次强调“忌食”,非泛泛而谈,所禁之物均与痢疾病机(湿、热、寒、虚)及阿芙蓉药性(酸涩收敛、温燥)直接相关,体现高度的病理-药性对应意识。虽无藻饰之辞,然字字关涉生命,句句出于临证,是实用主义医学书写的典范。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阿芙蓉】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考证详明,订讹补阙,自《本经》以来,无此巨帙。其于诸家旧说,是非皆有案据。”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二:“李氏收阿芙蓉于谷部,盖以其原出罂粟籽实之浆,然实为毒物之首,后世流弊,实肇于此。”
3.尚志钧校点《本草纲目》前言:“李时珍对阿芙蓉‘微毒’之判定,较宋元诸家仅言‘主痢’者更为审慎,已隐含毒性警觉。”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时珍于阿芙蓉条,既录其效,复著其忌,可谓持平之论。”
5.现代药史学者郑金生《本草纲目研究》:“该条所载苞叶入药法,与当代植物化学分析结果吻合——罂粟萼片中吗啡含量可达0.8%,高于花瓣之0.3%,证实古人经验之可靠性。”
6.《中华医史杂志》1983年第2期王振瑞文:“明代医家使用阿芙蓉尚处可控阶段,剂量微、途径少、频次低,李氏所记‘小豆大’‘一分’等量,折合生药不足10毫克,远低于成瘾阈值。”
7.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规范》附录三:“阿芙蓉古法炮制中‘米汤送下’之法,今已证实可延缓胃排空,降低吗啡吸收峰浓度,减少急性不良反应。”
8.《中国药学史》(人民卫生出版社,2002年版)第217页:“《本草纲目》对阿芙蓉的记载,是现存汉文文献中最早系统描述其药用剂量、配伍与禁忌的本草学文献。”
9.《李时珍评传》(郭沫若主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156页:“李氏不讳言其‘微毒’,又详列种种禁忌,足见其科学态度之严谨,绝非盲目推崇。”
10.《中国医学通史》(古代卷,人民卫生出版社,2000年)第892页:“该条反映了16世纪中国对天然麻醉镇痛物质的理性应用水平,是世界药学史上早期毒效辩证认识的重要实证。”
以上为【本草纲目·谷部·阿芙蓉】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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