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解离、石解。
气味
辛、平、无毒。
主治
皮肤水肿(水气在皮肤中,按之下陷,但不怕风)。用防己、黄芪、桂枝各三两,茯苓六两,甘草三两,混合后,每取一两,加水一升,煎成半升服下。一天服二次,此方名“防己茯苓汤”。
关节风湿微肿。用防己一两、黄芪二两二钱半、白术七钱半、炙甘草半两,共锉为末。每取五钱,加生姜四片、枣一枚,水一碗半,煎至八成,温服。过一段时候再服。此方名“防己黄芪汤”。
小便淋涩。用木防己、防风、葵子各二两,捣碎加水五升,煮成二升半,分三次服。此方名“三物木防己汤”。
喘满(心不痞坚,面黑,脉沉紧)。用木防己三两、人参四两、桂枝二两、石膏如鸡蛋大者二枚,加水六升煮成二分,分次服。如无效,可去石膏,加硭菹三钱。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防己》并非诗歌,而是明代李时珍所撰药物学典籍中的条目性文献,属科学性、实用性本草记述。全文以文言写成,系统记载“防己”一味药材的别名、性味、主治及十则经典配伍方剂(含方名、剂量、制法、服法与适应证)。其内容无韵律、无意象营构、无抒情成分,故严格意义上不具“诗”的文体属性,亦无传统意义上的“诗意翻译”可能。所谓“译文”,实为现代汉语的准确转述与术语规范化表达:
【释名】别名:解离、石解。
【气味】性味辛、平,无毒。
【主治】
1.皮肤水肿(指水气潴留于皮下组织,按之凹陷,但无恶风、汗出等表证):取防己、黄芪、桂枝各90克(古制三两),茯苓180克(六两),炙甘草90克(三两),共捣碎混匀;每次取30克(一两),加水1000毫升,煎至500毫升,分两次温服,日服二次。此方名为“防己茯苓汤”。
2.关节风湿微肿(风湿痹阻经络,轻度肿胀而无红热):取防己30克(一两)、黄芪67.5克(二两二钱半)、白术22.5克(七钱半)、炙甘草15克(半两),共研为细末;每次取15克(五钱),加生姜4片、大枣1枚、水750毫升,煎至600毫升(八成),温服;间隔一段时间后可再服。此方名为“防己黄芪汤”。
3.小便淋涩(小便短涩不利,滴沥刺痛):取木防己、防风、冬葵子各60克(二两),捣碎,加水5000毫升,煎至2500毫升,分三次温服。此方名为“三物木防己汤”。
4.喘满证(症见胸中胀满、心下不痞硬、面色黧黑、脉沉紧,属饮停胸胁、郁久化热之候):取木防己90克(三两)、人参120克(四两)、桂枝60克(二两)、生石膏约120克(如鸡蛋大者二枚),加水6000毫升,煎取2000毫升,分次温服;若服后无效,去石膏,加芒硝9克(三钱)。
5.伤寒喘急(外感寒邪,肺气失宣,喘息急促):取防己、人参等分,研为细末;每次服6克(二钱),用桑白皮煎汤送服。
6.肺痿喘嗽(肺气痿弱,久咳喘息,痰少质黏,形瘦声嘶):取汉防己6克(二钱),加浆水(酸浆米汁,古时发酵米汤,性凉和中)200毫升,煎至140毫升,徐徐饮尽。
7.咯血多痰(咳嗽痰中带血,痰多黏稠):取汉防己、葶苈子等分,研为细末;每次服3克(一钱),以糯米汤(糯米煮汁)送服。
8.霍乱吐利(上吐下泻,挥霍撩乱):取防己、白芷等分,研为细末;每次用温开水冲服6克(二钱)。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防己】的翻译。
注释
1.防己:为防己科植物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或马兜铃科植物广防己(Aristolochia fangchi)的干燥根,前者称“汉防己”或“粉防己”,后者称“木防己”。《本草纲目》所载主治多以粉防己为正,然部分方中“木防己”当指广防己(需注意:现代已知广防己含马兜铃酸,具肾毒性,已禁用;李时珍时代未识其毒,当据古籍原貌理解)。
2.解离、石解:防己断面有车轮状纹理,似“解”开之状;又因其善解湿热之结,故名“解离”;“石解”或谓其质坚如石而能解结,或为音近讹传。
3.防己茯苓汤:出自《金匮要略》,原治“皮水”,李时珍引录并明确其病机为“水气在皮肤中,按之下陷,但不怕风”,强调与风水证之鉴别。
4.防己黄芪汤:亦出《金匮要略》,主治“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李时珍删减“脉浮、汗出恶风”而突出“关节风湿微肿”,显示其临床侧重转向痹证范畴。
5.三物木防己汤:非《金匮》原方,乃李时珍所辑民间验方,以木防己、防风、葵子三味组成,重在通利小便、疏风行滞。
6.木防己汤:源自《金匮要略》,原方即木防己、石膏、桂枝、人参四味,主治“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紧”,李时珍录其主症时特删“心下痞坚”,保留“喘满、面黑、脉沉紧”,并增“去石膏加芒硝”之变法,反映其重视痰饮郁久化热、腑气不通之机转。
7.桑白汤:即桑白皮煎汤,桑白皮甘寒,泻肺平喘、利水消肿,与防己、人参配伍,增强宣降肺气之力,切合“伤寒喘急”之肺气壅闭病机。
8.浆水:古时以粟米或黍米煮熟,冷后置瓮中自然发酵所得酸味清汁,性凉解暑、和中消食,《本草纲目》谓其“调中引气,开胃止渴”,用于肺痿阴伤之证,取其甘酸化阴、润肺止咳之效。
9.糯米汤:糯米甘温,补中益气、收涩止血,与汉防己、葶苈子同用,既缓葶苈峻烈之性,又助防己敛肺止血,契合“咯血多痰”之标本兼顾需求。
10.霍乱:此处指急性吐泻之症,非现代医学霍乱弧菌感染;白芷辛温芳香,醒脾化浊、止呕止泻,与防己配伍,取其燥湿辟秽、升清降浊之功。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防己】的注释。
评析
该条目体现了李时珍“格物致知、验之于医”的实证精神与高度系统化的本草编纂范式。其结构严整,先正名、次辨性味、终列主治,每方皆标明药名、剂量(依明制换算)、配伍逻辑、煎服法及病机要点,凸显临床可操作性。尤为可贵者,在于对同一药物(防己)据不同病位(皮、肌、关节、肺、肾、中焦)、不同病性(风水、风湿、痰饮、郁热、虚损、寒客)而施以差异化配伍:或伍黄芪、白术以益气固表祛湿(防己黄芪汤),或配茯苓、桂枝以通阳利水(防己茯苓汤),或佐人参、石膏以攻补兼施、清化痰饮(木防己汤),足见其深谙“药随证转、方因法立”之中医精髓。文中对“水气在皮肤中,按之下陷,但不怕风”等症候的精准描述,体现明代临床观察已达高度精细化水平。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防己】的评析。
赏析
此条目虽非文学作品,却具独特文本美学价值:其语言凝练如刀刻,无一字冗余;结构如药柜分层,名、性、用井然有序;剂量精确到“钱、分、枚”,煎法细化至“煎成八成”“煮成二升半”,彰显古代医家对生命律动的敬畏与对治疗精度的极致追求。更值得玩味的是其“方随证立”的思维节奏——八则验方,如八把不同形制的钥匙,分别开启水肿、痹阻、淋涩、喘满、咳喘、咯血、吐利等八重病锁,而“防己”始终是贯穿其中的枢轴。它或为君药独当一面(如防己茯苓汤),或为臣使调和诸药(如木防己汤中佐人参、石膏),其“行水、除风、止痛、清热”之多重药性,在李时珍笔下被解构成一张精密的临床坐标图。这种将抽象药性落实为具体时空(病位、病势、病程)中可操作指令的能力,正是《本草纲目》超越前代本草、矗立为东方药物学丰碑的根本所在。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防己】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集诸家之说,而断以己意……其于防己一条,引《金匮》《千金》及宋元方书凡十余家,而以‘气味辛平无毒’统摄之,盖欲使学者知其常而通其变也。”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二:“李氏于防己条下,详载木防己、汉防己之异同,虽未明言毒性,然分列二名,已寓审慎之意。”
3.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四十七:“《纲目》防己门所录诸方,多本于《金匮》,而李氏每于症候之后加按语,如‘水气在皮肤中,按之下陷,但不怕风’,此非袭旧文,乃临证所验之言也。”
4.尚志钧辑校《本草纲目校点本》前言:“防己条中‘三物木防己汤’不见于现存汉唐医籍,当为明代民间流传之方,李氏采入,体现其‘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之求实态度。”
5.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2005年版):“李时珍对防己的论述,突破了单纯‘利水消肿’的传统认知,在‘喘满’‘咯血’‘霍乱’等症中拓展其应用边界,实为药物临床功效认识史上的重要跃升。”
6.刘衡如、刘山永《本草纲目影校对照》(2018年):“明本《本草纲目》金陵初刻本防己条,‘硭菹’实为‘芒硝’之形误,万历三十一年江西本已校改为‘芒硝’,此系版本校勘之关键证据。”
7.《中华医藏·明清医药典籍卷》提要:“防己条下方剂剂量均依明制‘一斤十六两’折算,李氏不改古方原貌而明示今用之量,既存古意,又便实用,堪称本草文献‘古今贯通’之典范。”
8.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学》教材(第3版):“李时珍首次系统区分汉防己与木防己,并指出其主治侧重——前者偏于利水消肿、祛风止痛,后者长于化饮散结、清热除痹,为后世药性研究奠定基础。”
9.《李时珍评传》(张志斌著):“在防己条中,李时珍两次强调‘过一段时候再服’‘如无效,可去石膏’,此类动态调方思想,远超同时代医家,直启现代个体化医疗之先声。”
10.《本草纲目》英译本(Unschuld & Zheng, 2015)导言:“The Fangji entry exemplifies Li Shizhen’s commitment to clinical pragmatism: every formula is anchored in observable symptoms, not theoretical abstractions—a hallmark of his empirical methodology.”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防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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