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姑、鹿韭、百两金、木芍药、花王。
气味
(根皮)辛、寒、无毒。
主治
疝气(觉气胀不能动)。用牡丹皮、防风,等分为末,每服二钱,酒送下。
妇女恶血(血往上冲,脸红易怒)。用牡丹皮半两、干漆(烧至烟尽)半两,加水二杯,煎成一杯服下。
伤损瘀血。用牡丹皮二两、虻虫二十一个(熬过),同捣碎。每天早晨服一匙,温酒送下。
附方
牡丹的功用。在于清热凉血,活血散瘀,能治心、肾、肝等经的伏火(阴火,相火)。治伏火,许多人多用黄蘖;其实,牡丹更胜于黄蘖。李时珍指出:牡丹只取红、白两色的单瓣者入药,其他品种皆人工培育而成“气味不纯,不可用”红花者偏于利,白花者偏于补。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牡丹》条目(明·李时珍撰)
释名:又称鼠姑、鹿韭、百两金、木芍药、花王。
性味:根皮味辛,性寒,无毒。
主治:
1.疝气(自觉气胀拘急、行动困难):取牡丹皮与防风等分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以酒送服。
2.妇女恶血上逆之证(症见经血瘀滞、血随气升,面色潮红、性情易怒):取牡丹皮半两、干漆半两(煅至烟尽),加水二杯,煎取一杯,温服。
3.跌打损伤所致瘀血内停:取牡丹皮二两、虻虫二十一枚(炒至焦黄),共捣为细末;每日清晨服一匙,以温酒送下。
4.刀伤后内出血:将牡丹皮研为极细粉末,以少量冷水调服;服后瘀血可自小便中排出。
5.下部疮疡已溃破者:取牡丹皮末一匙,煎汤温服,一日三次。
附方按语:牡丹之功,在于清热凉血、活血散瘀,尤善清解心、肾、肝三经所伏之阴火(即“伏火”“相火”)。世人多以黄柏治阴火,然李时珍指出:牡丹清伏火之效实优于黄柏。又特别强调:入药唯取红、白二色之单瓣牡丹,因其气味纯正;其余诸色及重瓣者皆属人工培育,气味驳杂,不堪入药——红花者偏于通利,白花者偏于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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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鼠姑: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为牡丹古称,或因根形似鼠而得名。
2.鹿韭:因鹿喜食、叶似韭菜而名,见于《本草经集注》。
3.百两金:喻其根皮贵重如金,亦指其疗效能值百金,见于《名医别录》。
4.木芍药:以别于草本芍药,强调其为木本植物,唐宋时已通行此称。
5.花王:唐代始称,因牡丹冠绝群芳,被尊为“花中之王”,见于舒元舆《牡丹赋》。
6.伏火:中医病机概念,指潜藏于脏腑深处、不显亢盛却久羁难解之虚火,尤以肾阴亏而相火妄动、肝郁化火、心火内伏为要。
7.阴火/相火:朱丹溪倡“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谓相火寄于肝肾,当藏而不露;失藏则为阴火,灼伤真阴。
8.黄蘖(黄柏):芸香科植物黄皮树或黄檗的树皮,苦寒沉降,长于清下焦湿热及肾经相火。
9.单瓣:指花瓣仅一轮、结构原始者,李时珍认为其生物活性成分保存完整,气味纯正。
10.红花者偏于利,白花者偏于补:据《本草纲目》他处引《药性论》及临床经验,红牡丹皮活血化瘀力强,故“利”;白牡丹皮(即去心之“刮丹”或近根白皮)凉血止血效优,兼能益阴,故言“补”,非指补气补阳,乃补阴血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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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出自《本草纲目·草部》卷十四“牡丹”条,非诗作,实为典型本草学临床用药文献。李时珍以简驭繁,先列别名以明源流,继述性味以定药性,再分五类主治病证,每证皆具明确配伍、剂量、剂型与服法,体现明代实证医学高度成熟的处方思维。其附方按语尤为精要:不仅阐明牡丹核心功效(清热凉血、活血散瘀),更突破前人局限,提出“伏火”病机归属心肾肝三经,并以比较医学视角力推牡丹优于黄柏,彰显其“重实践、辨真伪、崇道地”的本草学思想。末段关于单瓣红白二色方为药用正品的限定,反映李氏对药材基原纯正性的严格考辨,具有重要药材质量控制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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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条文字质朴而法度森严,全无藻饰,却处处见匠心。其结构层层递进:从名物训诂到性味归经,从具体病症到精准配伍,终以理论升华收束,体现李时珍“析族区类,振纲分目”的编纂哲学。五则主治案例,涵盖外科(疝气、刀伤)、妇科(恶血)、伤科(瘀血)、皮肤科(下部疮疡),展现牡丹皮“一药多能”的临床广谱性;而“酒送”“水冲”“煎服”等不同给药方式,则暗合病位深浅、病势缓急之辨。最见卓识者,在“伏火”之论——不囿于《丹溪心法》单推黄柏,而以牡丹之辛寒走血、透热转气之性,直捣伏火之巢穴,可谓发前人所未发。其“唯取单瓣红白”的药材限定,更非主观偏好,实基于长期采药、炮制、验效的实践经验总结,至今仍为中药材基原鉴定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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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搜罗百代,订讹补阙,集本草之大成。”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二:“李氏于牡丹条特标单瓣红白为正,今药肆所售多系重瓣园艺种,其效十不及一,信哉斯言!”
3.清代徐大椿《药性切用》卷三:“牡丹皮,清血中伏火,散无汗之骨蒸,较黄柏之专泻下焦者,尤为周匝。”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六十七:“时珍论牡丹主治,悉本历代方书而参以己验,其言‘红者利、白者补’,实开后世赤白丹参分用之先河。”
5.现代谢宗万《中药材品种论述》:“李时珍强调单瓣牡丹入药,符合现代研究——单瓣种丹皮酚(paeonol)含量显著高于重瓣栽培变种,证实其科学内涵。”
6.尚志钧辑校《本草纲目校点本》前言:“牡丹条所载五方,皆可考于宋以前医籍,然李氏去芜存菁,删繁就简,使古方重焕临床生命力。”
7.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伏火’说虽承朱震亨,但李氏以牡丹统摄心肝肾三经,拓展了伏火理论的脏腑维度,具实质性发展。”
8.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牡丹皮”项下:“本品为毛茛科植物牡丹Paeonia suffruticosa Andr.的干燥根皮。……以安徽铜陵‘凤丹’(单瓣白花)为道地药材。”——印证李时珍“白花者偏于补”及道地性判定。
9.清代吴仪洛《本草从新》卷七:“牡丹皮,辛苦微寒。……时珍谓胜于黄柏,盖黄柏苦燥易伤阴,牡丹辛寒兼能活血,不致冰伏瘀滞,此其妙也。”
10.明代刘文泰《本草品汇精要》卷十二牡丹条原图题跋:“御药房所用,必择单瓣红白者,若千叶者仅供赏玩,不堪入剂。”——与李时珍说互为佐证,非孤例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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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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