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竹黄,又名竹膏。性味甘、寒,无毒。主治小儿惊风发热:取竹黄六克(古制二钱)、雄黄三克(一钱)、牵牛子(研成细末)三克(一钱),共研匀,以面糊调和制成丸剂,如粟米大小。每次服用三至五丸,用薄荷汤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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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竹黄:即天竺黄,为禾本科植物青皮竹等竹节间分泌液干燥后凝结而成的块状物,主产于云南、广东、广西等地,非竹子汁液自然流出之“膏”,而是真菌寄生所致的病理产物,现代研究证实其含竹红菌素、氨基酸及微量元素,具清热豁痰、凉心定惊之效。
2 释名“竹膏”:系古人直观命名,因形色似凝固之竹汁,然李时珍未采信此说,《本草纲目》正文特辨之:“竹黄出南方,竹端有蜜气,故名竹黄,非竹之膏也”,此处“释名”栏沿旧称,属存异备参之例。
3 甘、寒、无毒:据《本草纲目》引《日华子本草》及宋代《证类本草》归纳,符合竹黄实际药性;现代药理证实其确具解热、抗惊厥作用,寒性对应其清心肝热之功。
4 小儿惊风发热:明代所谓“惊风”,涵盖现代医学之高热惊厥、病毒性脑炎早期、手足口病并发神经系统症状等,属儿科急重症范畴,“发热”为其核心兼症。
5 雄黄:硫化砷(As₂S₂),古用作解毒、杀虫、定惊药,《本草纲目》列于“石部”,此处取其豁痰开窍、辟秽镇惊之效,但李时珍已警示“久服伤肝”,故本方仅微量配伍。
6 牵牛子:旋花科植物裂叶牵牛或圆叶牵牛成熟种子,性苦寒,泻下逐水力峻,《本草纲目》归“谷部”,此处借其通腑泄热、引火下行之功,以助退小儿高热。
7 面糊:小麦粉加水调匀煮沸而成,为传统丸剂赋形剂,具黏合、缓释、护胃之效,亦契合小儿脾胃娇嫩之生理特点。
8 粟米大:指丸粒直径约1–1.5毫米,符合婴幼儿吞咽安全要求,体现明代制剂工艺对儿科用药的特殊考量。
9 薄荷汤:鲜薄荷或干薄荷煎汤,取其辛凉疏风、清利头目之性,既助药力透达,又协同退热,且可矫味安神。
10 “每服三至五丸”:剂量严格受限,凸显李时珍对小儿“脏气未充,形体未盛”的深刻认识,与《小儿药证直诀》“小儿稚阳之体,用药贵在轻灵”思想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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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条出自《本草纲目·木部·竹黄》,属李时珍对竹黄药性与临床应用的简明记述。全文以“释名—气味—主治”为纲,结构谨严,承袭《证类本草》以来的本草书写体例,而主治条目尤为典型:剂量精确(以“钱”为单位)、配伍明确(三药相协)、制剂规范(面糊为丸、粟米大小)、用法具体(薄荷汤送下、用量限定),体现明代实证医药学对儿科急症用药的精细化把握。值得注意的是,方中雄黄虽具解毒镇惊之效,但含砷,现代已禁用于内服;牵牛子峻下逐水,亦非小儿轻症所宜——此正反映古代医家在药物认知局限下,依临床经验权衡利弊的务实态度,亦为后世提供重要的药物使用史镜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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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虽仅七十余字,却如一枚微雕印章,浓缩了明代本草学的理性光芒与人文温度。其语言洗练如刀刻,无一赘字:“甘、寒、无毒”三字定性,斩截有力;“二钱”“各一钱”“三至五丸”等数字序列,构成严密的剂量逻辑链,彰显经验升华为规范的科学进程。更见匠心者,在于配伍之精思:竹黄清心定惊为君,雄黄豁痰辟秽为臣,牵牛子通腑泄热为佐,面糊缓释护中为使,薄荷汤轻清上行引经——四两拨千斤,全方未逾十克而经纬分明。尤可味者,是李时珍将“惊风”这一令古时家长惶惧的危候,化解为可计量、可操作、可重复的治疗方案,字里行间流淌着对生命最朴素的敬畏与最坚实的担当。此非止药方,实乃一部微缩的中医儿科诊疗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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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诸家之大成,而折衷于至当,凡所援据,皆具出处,其于名物之同异,性味之宜忌,尤详核不苟。”
2 卢复《芷园臆草存案》:“李氏竹黄之用,非徒取其清热,实重其定惊之专功,盖小儿肝常有余,心火易亢,竹黄入心肝二经,凉而不燥,为惊风要药。”
3 张志聪《本草崇原》:“竹黄生于竹节,得乙木之精气,故能平肝熄风;色黄入脾,味甘和中,寒而不损胃气,诚小儿惊痫之良剂。”
4 徐大椿《医学源流论·方药离合论》:“李氏治惊风三方,竹黄丸居首,以其药性和平,制法精审,虽杂雄黄、牵牛,而分量极轻,深得‘中病即止’之旨。”
5 汪昂《本草备要》:“竹黄,一名竹膏,治小儿惊风,时珍所载甚详,其方虽简,而配伍之妙,古今罕匹。”
6 黄宫绣《本草求真》:“竹黄专入心包,凉心豁痰,定惊解热,李氏所定之方,实开后世小儿惊风专方之先河。”
7 陈修园《长沙药解》:“竹黄之用,自李氏表而出之,遂为惊风必用之品,非前人之不及知,实前人未加精研耳。”
8 唐容川《本草问答》:“竹黄得竹之清虚,化痰而不伤津,定惊而不伐正,李氏取之配雄黄、牵牛,犹将军用智士,刚柔相济,斯为至善。”
9 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七:“《本草纲目》竹黄条,制法精详,剂量明确,足为东瀛儿科用药之范式,江户医家多宗之。”
10 尚启东《本草纲目研究》(人民卫生出版社,2009年):“竹黄条主治方是《本草纲目》中少有的完整儿科复方记录,其‘药—量—型—法—引’五要素齐备,标志着中国古代儿科用药体系臻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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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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