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当年曾在花前醉酒狂放不羁,如今即使不再饮酒,内心依然安乐自得。
太平盛世本就多有年高德劭的遗民老者,独自隐居又何妨,我亦可如被贬的仙人般超然物外。
拄着拐杖时常观看农夫在南亩间送饭劳作,脱去衣衫时便在北窗下安然入睡。
当今天下贤才俊士正纷纷聚集于朝堂,而我虽处乡野,却逢圣世,怎会遭遇困厄之年?
以上为【书适】的翻译。
注释
1. 畴昔:往日,从前。
2. 醉放颠:醉酒时放纵癫狂,形容豪放不羁之态。
3. 陶然:喜悦、安乐的样子,此处指内心自足,不必借酒而达。
4. 太平固自多遗老:太平时代自然会有许多退隐的老臣。“遗老”指前朝或旧时代的年高有德者。
5. 独往何妨是斥仙:独自行走于世,即便被排斥,也可如仙人一般超脱。“斥仙”疑为“斥地之仙”,典出《庄子·逍遥游》“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后引申为小境界中的自在者,此处反用其意,自嘲中见傲骨。
6. 南亩馌(yè):指农夫在田间劳作,家人送饭。“馌”意为给田间劳作者送饭。
7. 解衣北窗眠:脱衣卧于北窗之下,典出陶渊明“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象征闲适高洁的生活。
8. 人间贤俊方云集:天下英才正在汇聚朝廷,指当时政局趋于稳定,人才辈出。
9. 我遇龙蛇岂厄年:我所处的时代虽有动荡(龙蛇喻非常之时),但并非困厄之年。“龙蛇”出自《周易·系辞下》:“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比喻贤人在乱世中隐伏以保全自身。
10. 书适:题名,“书写适意之情”之意,即抒发心中安适之感。
以上为【书适】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抒写其退居乡里后安适自得、旷达超然的心境。诗人虽远离政坛,但并未陷入悲愤或消沉,反而在田园生活中寻得精神寄托。他将自己比作“斥仙”——虽被排斥却仍具仙风道骨,表现出一种主动选择归隐的尊严与自信。尾联更以“遇龙蛇岂厄年”作结,化用《易经》“龙蛇之蛰,以存身也”之意,表明自己身处乱世之末而幸逢治世,非但无厄,反得全节全身之乐。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激昂转向恬淡的演变轨迹。
以上为【书适】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题为《书适》,重在表达诗人内心的安宁与满足。首联回顾往昔豪饮狂态,转而写出今朝不饮亦乐的境界提升,显示其精神已由外求转为内省。颔联以“遗老”“斥仙”自况,既承认自己被排除于权力中心之外,又赋予这种处境以高洁色彩,体现典型的士大夫自我调适机制。颈联转入具体生活场景:观农馌而知民情,卧北窗而享清风,动静之间尽显田园之乐与身心之适。尾联宕开一笔,言天下贤才济济,而己虽不在其列,却因得保晚节、安度余生,反觉幸运。全诗结构严谨,由回忆到现状,由个人到时代,层层推进,情感由淡而深,展现出陆游晚年特有的豁达与睿智。风格上洗尽铅华,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哲理,堪称其晚年闲适诗的代表作。
以上为【书适】的赏析。
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退居之乐,语极平易而意甚深远。‘即今不饮亦陶然’一句,可见心境之转变。”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放翁晚岁诗多愤激,然此类‘书适’之作,乃见真修养。‘解衣北窗眠’,直追渊明。”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独往何妨是斥仙’,用典新奇,自嘲中有自负,可见其虽退不屈之志。”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部分作品转向对日常生活的审美观照,《书适》即属此类,表现了诗人从忧国忧民到寻求个体安顿的思想历程。”
5. 《历代诗话》(何文焕辑)未收录此诗,然类似主题常见于南宋隐逸诗讨论中,多认为“放翁晚岁能收锋芒,归于冲淡,实为难得”。
以上为【书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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