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上阴云密布,细雨连绵不绝,天地一片昏沉。我年事已高,回到故乡山阴,打算效仿古人隐居耕作,过起灌园种菜的田园生活。通往村外的山路崎岖狭窄,仅容人通行;村落稀落,只有三两户人家,各自支着锅灶,便自成一个小村。节令到了,我也随俗吃些馎饦(面食)应景;家中门旁贴着钟馗画像,长久供奉,以驱邪避鬼。近来听闻附近县城盗贼频出,世道不安,只得唤儿子去采些荆棘,修补倒塌的院墙,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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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开岁:从年初开始。开岁,即新年伊始。
2. 漠漠:形容云层密布、弥漫无际的样子。
3. 山阴:今浙江绍兴,陆游晚年长期居住于此。
4. 灌园:浇灌园圃,指从事农耕,亦含隐居之意。
5. 羊肠:形容山路曲折狭窄,如羊肠般盘绕。
6. 铛脚:指三足锅(铛),此处代指炊具,引申为有炊烟的人家;三家铛脚,谓仅有三户人家。
7. 馎饦(bó tuō):古代一种水煮面食,类似今日的面片汤,常于节日食用。
8. 钟馗:传说中能捉鬼驱邪的神祇,民间常于岁末或端午张贴其画像于门上。
9. 近县:邻近的县城。
10. 插棘补颓垣:插上带刺的荆棘枝条,修补倒塌的土墙,用以防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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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写于陆游晚年归隐山阴之时,描绘了阴雨连绵中的乡村生活图景,抒发了诗人安于田园、淡泊自守的情怀,同时也透露出对时局动荡、民生不安的隐忧。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苍凉静谧,情感真挚深沉,既表现了退隐之志,又未完全忘怀世事,体现了陆游“身在江湖,心存魏阙”的典型心态。诗中由景入情,由闲适转入戒备,结构紧凑,层次分明,是其晚年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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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阴雨连日”起笔,营造出压抑低沉的氛围,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首联点明时间与心境,“归老山阴学灌园”一句,看似闲适,实则暗含无奈——非不愿仕进,实因年老力衰、政治理想破灭而退隐。颔联写地理环境之闭塞荒僻,“十里羊肠”“三家铛脚”,极言村落之偏、人烟之稀,凸显诗人所处之孤寂境地。颈联转写日常生活细节:节令吃馎饦,是顺应民俗;供钟馗于门,是祈求平安。这两句平实中见深情,反映诗人虽隐居仍不忘传统礼俗与精神寄托。尾联陡然一转,由静入动,由安逸转为警觉,“传闻多盗”揭示社会动荡,百姓难安,“呼儿插棘”之举,既是现实防范,也象征诗人内心深处仍未摆脱对乱世的忧虑。全诗由景及事,由表及里,层层推进,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悄然融合,展现了陆游晚年复杂而深沉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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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诗益工,语浅意深,不假雕饰而自得风致。如此诗写山居之况,风雨幽居,柴门自守,而盗警在耳,可见心未尝一日忘世。”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写农村生活,往往不纯作田园牧歌式歌咏,总掺杂着穷愁、病苦、盗贼、凋敝等现实阴影。此诗‘呼儿插棘’一句,即见其隐居非真忘世,乃不得已之栖遁。”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结构谨严,前六句写静,后二句写动;前六句写己,后二句忧外。由个人生活延及社会现实,正体现陆游‘村居亦忧国’的一贯情怀。”
4. 朱东润《陆游传》:“晚年诗多寓悲愤于平淡,此诗表面冲和,实则处处潜藏忧思。阴雨不止,岂独天象?亦人心世道之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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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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