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漂泊天涯,双鬓已渐生白发,
近年来因才短反得清闲,才觉出其中的奇妙。
没有才能,正好借此安于长久的闲散之地;
胸中积闷,便留着作为豪饮时的寄托。
万里关山阻隔,无法通达京洛故园之梦;
整个春天,最辜负的就是那盛放的牡丹花期。
折一笺信纸告诉诸位朋友:
这《初到蜀州寄成都诸友》便是我在罨画亭边写下的第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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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蜀州:唐代置,宋代属成都府路,治所在今四川省崇州市。
2. 成都诸友:指陆游在成都任职期间结识的同僚与诗友。
3. 鬓欲丝:形容头发将白,年岁已高。
4. 用短始能奇:原意为因才能短浅反而得以清闲,反语中带自嘲。“奇”指境遇奇特或有所领悟。
5. 无材:自谦之词,谓自己无大才,不为世用。
6. 长闲地:长期赋闲之所,指被外放或罢官后的清闲生活。
7. 愫(mǎn):郁结于心的愁闷。
8. 剧饮资:作为纵情饮酒的由头或寄托。
9. 京洛梦:指回归京城(临安)或中原故土的梦想,象征政治理想与归乡之愿。
10. 襞笺:折叠纸张,指写信。罨画亭:蜀州著名亭阁,为唐代裴迪所建,陆游曾任蜀州通判,常游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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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被贬或外放至蜀州(今四川崇州)时所作,抒发了他流落异乡、壮志难酬的感慨,同时又透露出一种旷达自适的人生态度。诗中既有对年华老去、仕途失意的悲叹,也有借酒消愁、寄情诗文的洒脱。尾联以“第一诗”点题,既显谦逊,又暗含不甘沉沦之意。全诗情感深沉而节制,语言质朴却意味悠长,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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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联“流落天涯鬓欲丝,年来用短始能奇”,开篇即以“流落天涯”定下苍凉基调,写尽漂泊之苦与年华老去。“鬓欲丝”形象刻画衰老之态,而“用短始能奇”则语含反讽——本应以才见用于世,如今却因“无才”得闲,方悟人生另有一种“奇”境,实为无奈中的自我宽慰。
颔联“无材藉作长闲地,有懑留为剧饮资”,进一步展开自嘲与排遣。上句承“用短”,言自己既无大才,倒也乐得安于闲职;下句转写内心郁结,只能借酒浇愁。“有懑”二字道出深藏的愤懑,“剧饮”非真嗜酒,而是寄托孤怀。
颈联“万里不通京洛梦,一春最负牡丹时”,空间与时间并举,情感更深一层。“万里”极言距离之遥,“京洛梦”象征政治抱负与故园之思,皆因阻隔而难圆;“一春”点明时节,“牡丹时”特指成都春日赏花盛会,曾是诗人快意之时,今却独处蜀州,错失良辰美景,愧对友人,亦愧对自己。
尾联“襞笺报与诸公道,罨画亭边第一诗”,收束自然,以诗代书,向旧友致意。“第一诗”既说明此为初到之作,亦隐含郑重其事之意,似在宣告:虽处贬所,诗心未泯,犹能吟咏自遣。全诗由悲而旷,由抑而扬,展现了陆游晚年特有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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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稿》:“放翁晚年诗多萧散自如,此篇尤见恬淡中寓悲慨。”
2. 《历代诗话》引清·赵翼评:“‘用短始能奇’五字,说得极酸楚,却是极超脱,此等语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3. 《唐宋诗醇》卷四十三:“语虽自放,而忠愤郁结之气自在,所谓‘老来万念俱灰尽,只余诗情未泯’也。”
4. 《瓯北诗话》卷六:“陆放翁宦游西川,多寄怀之作,此诗以‘第一诗’收束,轻描淡写中见郑重,最得含蓄之致。”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评此诗:“通过个人身世的感慨,表达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生活的执着,感情真挚,语言朴素而富有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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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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