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日水浅,溪流露出河滩;秋叶飘落,堆积成片如阵。
正欣喜于清冷风露带来的爽朗,却又不禁叹息霜雪将至的寒意。
衰老与疾病虽已渐渐平缓,但生命垂危,离死也不过一线之差。
灯火青暗,地炉冰冷,然而我的学问却稍稍有所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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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书室:书房,陆游晚年居所中的读书之处。
2. 秋水浅出滩:秋日水位下降,河床显露,溪水浅可见底。
3. 落成阵:落叶纷纷,堆积排列如兵阵,形容秋意浓烈。
4. 风露清:秋风清凉,露气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5. 霜霰近:霜(frost)和霰(xiàn,小冰粒),指严寒将至,喻年老体衰、生命将尽。
6. 衰疾虽向平:虽然衰老和疾病有所缓解。“向平”意为趋于平稳,病情稍缓。
7. 不死亦堇堇:即使未死,也仅存微弱气息。“堇堇”通“僅僅”,极言生命之脆弱。
8. 灯青:灯火昏暗呈青色,形容光线微弱,环境清冷。
9. 地炉:室内挖地而成的火炉,用于取暖。
10. 吾学其少进:我的学问却略有进步。体现陆游终身治学不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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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题为《书室杂兴四首》之一,表现了诗人身处孤寂书斋中的复杂心境。全诗以秋景起兴,借自然之变迁映照人生之迟暮。前四句写景,由“秋水”“秋叶”带出季节更替的肃杀之气,继而转入对生命短暂的感慨。后四句抒怀,坦承身体衰弱、命不久矣,但在精神层面却有进益,体现出陆游“穷且益坚”的儒者风骨。整首诗语言简淡,意境苍凉,情感真挚,在衰飒中透出一丝自持与精进的力量,展现了诗人晚年在病痛与孤寂中仍不懈求道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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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半写景,后半抒情,情景交融,浑然一体。开篇以“秋水”“秋叶”两个意象勾勒出萧瑟秋景,动静结合,“出滩”显水之退,“落成阵”状叶之繁,富有画面感。第三、四句由景入情,“方喜”与“已叹”形成情绪转折,传达出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敏感与无奈。五、六句直陈身体状况,语极沉痛,“衰疾向平”看似宽慰,实则反衬出生命之岌岌可危。“不死亦堇堇”一句,语气近乎绝望,却更凸显其面对死亡的清醒与坦然。结尾两句笔锋一转,从肉体之衰转向精神之进,以“灯青地炉冷”的孤寂环境反衬“吾学其少进”的内心充实,彰显陆游“士不可不弘毅”的儒家信念。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情感深沉,耐人咀嚼,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简淡苍劲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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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晚岁诗多凄黯,然志节不衰,此所谓‘老而弥坚’者。”
2. 《历代诗话》引清·赵翼评:“陆放翁晚年诸作,率多悲老病、叹流年,而不忘学问,不忘家国,其心可知矣。”
3.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七律最工,然五古五绝亦有高致。如《书室杂兴》诸章,语浅意深,外枯中膏,得陶韦之遗意。”
4. 《唐宋诗醇》评陆游:“其诗感激悲愤,雄浑豪健者固多,而闲适清淡之作,亦复可观。晚岁栖迟山阴,触景成咏,皆见性情。”
5. 钱钟书《谈艺录》:“放翁暮年,病骨支离,而吟咏不辍,往往于衰飒中见精进,如‘灯青地炉冷,吾学其少进’,非真有执守者不能道。”
以上为【书室杂兴四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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