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前我游历青城山时,还能见到两三位年高德劭的隐士。
我向他们叩首请教,他们寥寥数语便道尽了超脱尘世的至理真道。
那时才明白,妻子儿女不过如破旧的鞋子一般,抛弃它们只恨自己觉悟太迟。
可低头抬头之间,时光飞逝,残躯日渐衰老枯槁。
我的儿子骨骼不凡,也已深入探寻幽微玄妙之境。
若能炼成金丹,长生可期,那满头白发又何足挂齿、何必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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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王摩诘:即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笃信佛教,亦融通道家思想,诗风空灵淡远。
2. “散发晚未簪”句:出自王维《酬比部杨员外暮宿琴台朝跻书阁》诗,意谓披散头发,迟迟不戴冠簪,表现闲适自在、不拘礼法的隐逸之态。
3. 用为韵赋古风十首:指陆游依照王维原诗的韵脚创作一组十首古体诗。
4. 青城:指青城山,位于四川都江堰市,道教名山,相传为张道陵创立五斗米道之地,历来为道士修真之所。
5. 二三老:指二三位年高有道的老隐士或道士。
6. 稽首:古代最恭敬的跪拜礼,常用于弟子向师尊或信徒向神仙行礼。
7. 出世师:指超脱尘世、修行得道的师父或高人。
8. 数语穷至道:几句言语就说尽了最根本的道之真理,形容言简意深。
9. 弊屣(bì xǐ):破旧的鞋子,比喻轻贱之物;此处喻指世俗亲情亦可舍弃。
10. 金丹:道教修炼术语,指通过炉火炼制或内丹修炼而成的长生不老之药,象征成仙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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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借读王维诗句引发感慨,抒写自己对道家隐逸生活与长生理想的向往。全诗以“往者”开篇,追忆早年游青城山所遇修道高人,表达对超然物外境界的倾慕。诗人感叹人生短暂,肉身易朽,唯有修道求仙或可超越生死。其子亦具仙骨,承继志趣,更添希望。末句“白发何足扫”豪迈洒脱,体现其晚年仍怀抱超越现实的理想。虽为和韵之作,却情感真挚,思想深沉,展现了陆游精神世界中除爱国之外的另一面——对道家自由与永恒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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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陆游阅读王维诗歌后有感而作,属组诗之一,内容聚焦于道家隐逸与长生理想。开篇回忆早年游青城山的经历,带出对修道高人的敬仰之情。“稽首出世师,数语穷至道”一句,既写出高人风范,也反映诗人对大道至简的认同。随后笔锋转入自我反思:“妻子真弊屣,弃去恨不早”,语出惊人,表现出强烈的出世倾向,虽有违儒家伦理,却真实流露了诗人对精神自由的渴求。接着感叹人生倏忽,“俯仰才几时,残骸日衰槁”,充满生命无常的悲慨。然而希望并未熄灭,转而寄望于其子“有奇骨”“至幽讨”,延续求道之路。结尾“金丹傥可成,白发何足扫”气势顿起,以豪语收束,将衰老之忧化为对永生的期待,极具浪漫色彩。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融合个人经历、家族寄托与宗教理想,展现出陆游复杂的精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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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组诗皆托兴道流,寓身世之感,非徒泛咏闲情。”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年多涉神仙家言,此诗可见其于功名之外,别有寄托。”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青城访道诸作,实为诗人理想人格之投影,非迷信神仙,乃求心灵之解脱。”
4. 《中国文学发展史》(刘大杰著):“陆游虽以爱国诗著称,然其游仙、隐逸之作亦不少,皆见其内心矛盾与超脱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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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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