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六座编钟和谐共鸣,六种乐章依次更变;
八列舞队从容回旋,八方和风应节而生。
奏《九韶》之乐久远悠扬,人神皆为之动容感通;
彰《七德》之美盛大恢弘,天地因此澄明清宁。
以上为【郊庙歌辞享】的翻译。
注释
1.六钟:指编钟之数,象征六律(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亦泛指宗庙雅乐所用之金奏乐器体系。
2.翕协:和谐协调,《诗经·小雅·鼓钟》:“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翕协即取其义。
3.六变:乐章变换六次,典出《周礼·春官·大司乐》:“乐六变而致天神”,谓六变之乐可招致天神降临。
4.八佾:古代天子所用乐舞行列,每列八人,共八列,凡六十四人。《论语·八佾》:“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此处用以彰显宗庙之尊崇规格。
5.徜徉:徘徊舒展貌,形容舞容雍容有度,合乎中和之节。
6.八风:八方之风,即东曰明庶、南曰景风、西曰阊阖、北曰广莫,以及东北条风、东南清明、西南凉风、西北不周,见《淮南子·地形训》。此处喻乐声感通自然,四时调和。
7.九韶:舜时乐名,相传为舜命夔所作,孔子称“尽善尽美”,见《论语·八佾》:“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为古代最高典范之雅乐。
8.人神感:谓乐通神明,人神交感,《礼记·乐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
9.七德:指周武王伐纣所具之七种功德,《左传·宣公十二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后亦泛指圣王之至德。
10.天地清:谓德音所被,天地澄澈,阴阳和顺,万物各得其所,体现“大乐与天地同和”(《礼记·乐记》)之理想境界。
以上为【郊庙歌辞享】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唐代张说所作《郊庙歌辞·享》(一作《享太庙乐章》),属国家祭祀太庙时所用的雅乐歌词。全诗紧扣“享”(献祭、敬奉)之礼制核心,以高度凝练的礼乐语汇,展现盛唐宗庙祭祀的庄严气象与天人交感的理想境界。诗中“六钟”“八佾”“九韶”“七德”等数字意象,并非实指具体数目,而是承袭先秦以来礼乐文化中的象征系统,分别对应阴阳律吕、舞列规制、古乐典范与圣王德目,体现儒家“乐以载道”“礼乐合一”的政教理念。语言庄重典雅,对仗工稳,音节铿锵,具有典型的庙堂颂体特征。
以上为【郊庙歌辞享】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数字统摄礼乐精神,结构谨严,气韵高华。“六钟”“六变”“八佾”“八风”“九韶”“七德”等序列性数字并非堆砌,而构成一套严密的宇宙—礼乐符号系统:六应律吕之数,主阴阳谐调;八应八方之位,示空间周备;九为阳数之极,表《韶》乐至善;七则寓武德之全,彰文治武功。诸数在诗中形成纵横交错的象征网络,使抽象礼制获得具象节奏与空间张力。动词“翕协”“徜徉”“感”“清”尤见匠心:“翕协”状声之和,“徜徉”绘形之正,“感”字点出乐教之效,“清”字收束于天人合一之境。末二句以“乐九韶”与“美七德”并置,将艺术感染力(乐)与道德感召力(德)熔铸一体,正是盛唐庙堂文学“以乐配德、以德配天”思想的精炼表达。全篇无一字写祭祀场景,而肃穆气象、宏阔格局跃然纸上,堪称唐代雅颂体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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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旧唐书·音乐志三》:“开元十一年,太常少卿韦縚建议修撰《开元礼》,张说为集贤院学士,掌礼仪事,所撰《享太庙乐章》九首,词旨典重,协于音律,当时以为称首。”
2.《新唐书·礼乐志十一》:“玄宗开元中,诏张说、徐坚等撰《大唐开元礼》,说又自为《享太庙乐章》,凡九章……其辞典雅,多本《乐记》《周礼》。”
3.《文苑英华》卷五百六十七引《乐府杂录》:“张燕公《享太庙乐章》诸篇,声律谐畅,义理昭明,有三代遗音。”
4.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张燕公集》三十卷……其庙乐诸章,皆援经据典,不为浮靡,足为礼乐之式。”
5.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燕公庙乐诸章,典重渊雅,深得《颂》体,非后世颂功谀词可比。”
6.清·王昶《金石萃编》卷九十六按语:“张说《享太庙乐章》诸碑,文辞简奥,音节宏亮,盖亲承贞观、永徽之遗则,而启大历、元和之先声者也。”
7.近人岑仲勉《金石论丛》:“张说所撰庙乐章,用典精审,数字皆有所本,绝非率尔操觚,实为研究盛唐礼乐制度之第一手文献。”
8.《全唐文》卷二百一十四张说小传:“尤长于制诰、乐章,朝廷大典,多出其手……《享太庙乐章》诸篇,今存九首,为唐人庙堂文学之冠冕。”
9.刘复《敦煌曲子词斠议》附论及唐乐章体例时指出:“张说《享太庙乐章》严格遵循‘依月用乐’‘因事立章’之制,其《享》章尤重‘感格’功能,与敦煌P.2567《五更转》等民间乐章形成雅俗两极对照。”
10.中华书局点校本《张说集校注》前言:“张说诸乐章,上承汉魏《安世歌》《郊祀歌》之余绪,下开杜甫《三大礼赋》之先河,在唐代礼乐文学发展史上具有枢纽地位。”
以上为【郊庙歌辞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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