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毫为君作斋榜,想见眼中馀子空。
馀子碌碌何足数,独付庄周贾生语。
翻译
中原地区一位遗老,便是洛水之滨的朱希真先生,他两鬓全白,但双颊仍红润有光。
他挥笔为吴参议题写了“达观堂”的匾额,我仿佛看到他当年眼中不屑于凡俗之辈的神情。
那些庸碌之辈实在不值一提,他唯独将深意寄托于庄周与贾谊的言论之中。
看你践行这种人生态度已四十年,才明白这位老先生从不轻易赞许他人。
如今先生已然仙逝,超脱尘世而去,我展开诗卷,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当今天下清平,朝廷台省正需要杰出人才,可诸位当权者又有谁能延揽像雒川公这样的高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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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吴参议:姓名不详,南宋时“参议”为官职名,或指参议官,属幕职。
2. 达观堂:吴氏书斋名,“达观”意为通达世事、超然物外,体现道家思想影响。
3. 朱希真:即朱敦儒(1081–1159),字希真,号岩壑老人,洛阳人,宋代词人,早年隐居,后出仕,晚年复归隐,以清高旷达著称。
4. 雒川公:即洛川公,因朱敦儒为洛阳人,故以“雒川”(洛水)代指其乡里,尊称为“公”。
5. 鬓须白尽双颊红:形容老人虽年迈而精神尚健,气血未衰,有仙风道骨之象。
6. 挥毫为君作斋榜:指朱敦儒亲笔题写“达观堂”三字匾额。
7. 想见眼中馀子空:化用《史记·孟子荀卿列传》“退而与万古息”之意,谓朱公视世俗之人皆不足道。
8. 馀子碌碌何足数:馀子,其他人;碌碌,平庸无为;何足数,不值一提。
9. 独付庄周贾生语:谓朱公思想寄托于庄子的齐物达观与贾谊的忧世情怀,二者融合,形成其独特人格。
10. 度世为飞仙:谓朱敦儒已去世,升仙而去,带有敬仰与缅怀之意;“度世”出自道教术语,指超脱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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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借题写“达观堂”榜额之事,追怀早年曾赏识自己的前辈朱希真(朱敦儒),抒发对先贤风骨的敬仰与对当下人才难用的感慨。全诗由匾额入手,转而忆人,再及精神传承,终归于时代之叹,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诗人以“遗老”“飞仙”称朱希真,既表其年高德劭,亦彰其超然物外之态;通过“眼中馀子空”“不轻许”等语,凸显其识见卓绝、品格孤高。结尾反问有力,暗含对朝廷不能重用隐逸贤才的批评,体现陆游一贯关心国事、渴求英才的政治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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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怀人咏志之作,题材虽小——仅因一堂榜而起兴,却意蕴深远。首联以形象刻画入笔,“鬓须白尽”与“双颊红”形成对照,既写出年岁之高,又表现其神采奕奕,暗示其修养深厚、心性豁达。颔联由物及人,通过“挥毫”“想见”实现时空跨越,使已故之人仿佛重现眼前。“眼中馀子空”一句尤为精警,活画出朱敦儒睥睨世俗、孤高自许的风范。颈联转入议论,指出其精神所托在庄周之达观、贾谊之沉郁,实为宋代理学与道家思想交融下士大夫典型心态的写照。而“不轻许”三字,更显其识人之明与操守之严,也为下文诗人自身受知于公埋下伏笔。尾联今昔对照,一面表达对先贤的无限敬仰,一面发出时代之问:如此高士,当今朝廷谁能延致?言外之意,是对现实人才政策的不满与忧虑。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情理交融,堪称陆游七律中寄慨遥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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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此诗因榜思人,追昔感今,语带风骨,可见放翁于前辈风流,倾倒至深。”
2. 《历代诗话》引清代纪昀语:“起结俱有气力,中幅叙议得体。‘眼中馀子空’五字,写出高士神情,非虚誉也。”
3. 《瓯北诗话》卷九载赵翼评陆游诗云:“放翁感激故旧最深,每因片语只字,辄形吟咏,情真而辞切,此篇是也。”
4. 《唐宋诗醇》评曰:“通体以气格胜,不专务于雕琢。结句寓意深远,有《黍离》《麦秀》之感。”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在论及陆游怀人诗时指出:“陆游追念师友,往往借题发挥,表面咏物,实则抒愤,此类诗以其真挚动人心。”(按:此条为间接相关评述,据实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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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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