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这老人头发已如白霜,见到客人仍能停下农活起身相迎。
与我同坐的人说起自己的年纪,自称已有八十多岁。
我这一生历经六个朝代,住在简陋的屋舍中,家族已在此居住了几代。
我一直恪守着远祖传下的家训,坚持一字也不去学那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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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老圃:年老的菜农,此处指隐居务农的老人。
2. 发如霜:形容头发全白,极言年迈。
3. 废锄:放下锄头,指停止劳作接待客人,表现其待客之诚。
4. 与坐:与(我)同坐之人。
5. 使之年:诉说自己的年龄。“使”有“陈说”之意。
6. 老身:老年人自称。
7. 六朝民:历经六个朝代的百姓。南宋时期,常以“六朝”泛指历史变迁频繁,此处或指宋室南渡前后政局动荡,百姓辗转流离。
8. 草舍:茅草屋,象征贫寒简朴的生活环境。
9. 数世居:家族几代人一直居住于此。
10. 力守远祖言,一字不学书:坚决遵守祖先遗训,坚持不读书识字。此句看似悖理,实则反映一种反智主义式的淳朴信仰,强调以德行而非学问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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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以孟浩然《耶溪泛舟》中“舟中咏落景余清晖,轻桡弄溪渚”一句分韵赋诗十首之一,此为其一。全诗通过一位老农夫的自述,展现了一种远离仕途、安于田园、坚守祖训的朴素人生观。诗人借老农之口,表达对简朴生活和道德操守的敬重,也暗含对乱世更迭、士人失节的反思。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归于平淡却不忘家国情怀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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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小诗以白描手法塑造了一位高龄老农的形象。开篇“老圃发如霜”即勾勒出一位辛勤劳作、年迈体衰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形象。“见客能废锄”写出其待人真诚,虽处乡野而不失礼数。第二联通过对话引入“八十馀”的高寿,增强了人物的历史厚重感。第三联“老身六朝民”尤为沉重——在陆游所处的南宋时代,“六朝”不仅是地理上的江南旧事,更是国运多舛、政权更迭的象征。这位老人竟历六朝而犹存,其生命本身便是一部活的历史。末联“力守远祖言,一字不学书”看似矛盾,实则深刻:它揭示了一种与主流士人文化相对的价值取向——不以功名学问为追求,而以忠厚传家、安分守己为本。这种思想既是对当时官场腐败、文风浮华的无声批判,也寄托了诗人理想中的乡土伦理。全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体现了陆游“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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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托老农自述,实寓诗人忧时守道之志。‘六朝民’三字,包孕兴亡之感;‘不学书’乃反语,愈见世风之浇漓。”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放翁此作,语淡而味厚。不学书者,非真愚也,盖伤学问不足以救世,不如返朴归真耳。”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陆游晚年多作田园小诗,然皆非纯粹写景抒闲情之作。此诗借老农之口,抒历史沧桑与文化反思,是其‘村歌社鼓’中藏有家国之痛的典型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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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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