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江南的谢太傅(谢安),隐居时高卧东山,颇为自得其乐。
东山的生活难道不好吗?可惜终究还是出山从政了。
前秦苻坚偶然自己败亡,而晋孝武帝司马曜也恰好去世。
在众人纷纷猜疑和诽谤之中,所谓的功业又能有多少呢?
当时人们嘲笑谢安如小草般终被征召,虽是戏言,实则切中事理。
所以山林中的隐士们,至今仍讥笑商山四皓与园公、绮里季等人出仕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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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暮感怀:题为组诗总题,意为年终时节有所感触而抒怀。
2. 江左谢太傅:指东晋宰相谢安,字安石,陈郡阳夏人,曾隐居会稽东山,后出仕拜太傅,故称“谢太傅”。江左即江东,泛指江南地区。
3. 高卧颇自喜:化用“高卧东山”典故,形容谢安隐居时悠然自得的情态。
4. 东山岂不佳,惜也终一起:谓东山隐居生活固然美好,可惜最终还是应召出仕。“一起”指出山任职。
5. 阿坚偶自败:阿坚指前秦皇帝苻坚,“偶自败”指其在淝水之战中意外战败。
6. 元子亦适死:元子指东晋孝武帝司马曜,“适”意为恰好、正好。其于太元二十一年(396年)被张贵人所弑,死得突然。
7. 区区疑谤中:指谢安出仕后遭朝臣猜忌与诽谤。“区区”形容微不足道或纷乱貌。
8. 勋业端有几:功业究竟有多少价值?“端”意为究竟、到底。
9. 当时嘲小草:典出《世说新语·排调》:“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后出为桓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灵时为中丞,亦往诣之。别时,执手曰:‘卿莫效王仲宣轻出就人!’谢大笑曰:‘我今正尔耳!’既行,桓公诣刘夫人,问:‘外舍何如?’夫人答曰:‘无端忽着白纶巾,强将布被覆额角,直是小郎耳。’又有人嘲之曰:‘身今作苍蝇,犹解飞来去;君今作小草,何时复能归?’”其中“小草”喻谢安出山如草木萌发,不可复藏。
10. 所以山中人,至今笑园绮:园绮,指商山四皓中的园公与绮里季,汉初隐士,后应召辅佐太子。此处讥讽他们未能始终坚持隐逸之志,为后世山林之人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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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晚年作《岁暮感怀十首》,此为其一,借古抒怀,以东晋名臣谢安的出处进退为切入点,表达对仕隐矛盾、功业虚幻的深沉感慨。诗中通过对谢安“高卧自喜”与“惜也终一起”的对比,揭示了隐逸之志难以始终坚守的现实困境;又借苻坚败亡、元子(晋孝武帝)早逝的历史偶然性,质疑所谓“勋业”的实质与价值。末二句转而批评那些本应守节山林却终趋仕途的“园绮”之流,反衬真正隐者之可贵。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当,情感沉郁,在历史反思中寄托诗人自身壮志难酬、老而弥悲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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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咏史笔法写个人感怀,结构严谨,层层递进。首联写谢安隐居之乐,颔联转折指出其终究出仕,暗含惋惜。颈联引入苻坚之败与元帝之死两个历史偶然事件,强调时局变幻非人力所能掌控,从而动摇“建功立业”的信念根基。第五、六句直击核心——即便出仕,亦难逃谤议,所谓勋业不过虚名而已。结尾借用“小草”之嘲与“园绮”之讥,完成从个体到群体、从现实到历史的价值批判。诗人通过谢安这一典型形象,投射自己一生报国无门、晚年退居山阴的悲凉心境。全诗冷峻理性,不作激愤之语,而沉痛愈显,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由豪放转向深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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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借谢安之事,抒己之忧。陆游一生主战不得志,晚岁益觉功名虚幻,故有‘勋业端有几’之叹。”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此诗以冷静笔调评骘历史人物,实则寄托身世之感。‘区区疑谤中,勋业端有几’二语,尤为沉痛,盖阅历既深,乃知功名之不足恃。”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借古讽今,意在言外。谢安虽贤,不免为人所讥;园绮高节,终亦见笑山人。诗人以此自况,谓洁身守志者稀,随波逐流者众,感慨良深。”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诗中‘偶自败’‘亦适死’等语,突出历史偶然性,从而消解了英雄建功的必然性神话,体现出诗人晚年对人生与历史的深刻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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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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