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昨天傍晚送别客人归来,乘着小船经过鲁墟。
故居旧址尚存痕迹,青山环绕在墙角边。
桑树与竹子虽然茂盛生长,但从前栽种的却已荡然无存。
连瓦砾都难以寻觅,更不用说墙壁上曾有的题字墨书。
我将船系住向邻人打听,搔首良久,久久徘徊犹豫。
终究应当脱下官服,回归田园亲自耕作,回到最初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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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岁暮:年末,也指人生的晚年。
2. 感怀:因感触而抒发情怀。
3. 短棹:小船,代指轻舟。
4. 鲁墟:地名,陆游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附近,相传为孔子弟子鲁人所居之地,此处泛指故乡一带。
5. 遗趾:遗留的旧址、遗迹。
6. 墙隅:墙角。
7. 旧植:从前亲手种植的树木或植物,亦可引申为旧日人事。
8. 瓦砾不可求:连残砖碎瓦都难以找到,形容故居毁坏殆尽。
9. 屋壁书:古代士人在墙壁上题诗写字,此处指往昔留下的文字遗迹。
10. 挂朝衣:脱去官服,辞官归隐。朝衣,官员上朝时所穿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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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岁暮感怀十首》中的一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表达了诗人对人生迟暮、故园荒废、仕途倦怠的深切感慨。全诗情感沉郁,语言质朴,通过描绘旧居荒芜之景,抒发了归隐还初的强烈愿望。诗人借送客归途重经故里,触景生情,由外物之变迁联想到自身命运之流转,体现了其一贯的忧国忧民之外,对个人生命归宿的深刻思考。诗中“行当挂朝衣,躬耕返吾初”一句,更是其一生仕隐矛盾的凝练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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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纪行起笔,从“昨暮送客归”切入,自然引出重过故里的情境。诗人以冷静而沉重的笔调描绘故庐荒芜之状:“青山绕墙隅”尚存地理轮廓,“桑竹虽郁然”似有生机,但“旧植已无馀”一句陡转,揭示物是人非之痛。尤其“瓦砾不可求,而况屋壁书”层层递进,不仅建筑无存,连文化记忆的载体也湮灭无痕,令人唏嘘。
诗人“系舟问邻人”的细节描写极具画面感,一个“搔首”、“踌躇”的动作,将内心的迷茫与哀伤具象化。结尾二句“行当挂朝衣,躬耕返吾初”,既是对现实的回应,也是对理想生活的宣言。陆游一生屡仕屡退,始终怀抱报国之志,但晚年深感壮志难酬,遂将精神寄托转向归隐田园。“返吾初”三字意味深长,既指回归本真生活,也暗含对初心的追念。全诗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深远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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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故庐荒废,触目惊心,‘瓦砾不可求’语极沉痛,见家国身世之悲。”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晚年多作感怀诗,此篇以素朴语言写沧桑之感,由景及情,自然转入归隐之思,体现其‘复归于朴’的诗学追求。”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搔首久踌躇’五字,写尽老人回望故园时的复杂心理,非亲历者不能道。”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岁诗作渐趋深沉内敛,此类感怀诗往往以日常场景触发人生慨叹,于平淡中见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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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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