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饮酒骑马出,驰猎蹴蹋川原秋。
少年意薄万户侯,白首乃作穷山囚。
翻译
骏马我不愿用来交换美妾,名贵的酒也不用来博取凉州刺史之位。
在秋日霜天里饮酒后骑马而出,纵马驰骋、踏猎于川原之间。
年轻时看轻万户侯的荣华富贵,到老来却成了困居深山的囚徒。
射箭的目的岂在于一定要射尽狐兔?胸中所求不过是平息内心的不平与忧愤。
夜晚归来,湖上清风吹拂,酒意初醒,庄舍冷落萧条,灯火微弱。
解下佩刀自笑太过粗犷鲁莽,索性磨墨染毫,挥笔写下这篇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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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中夜归:指陆游晚年隐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镜湖边,夜间狩猎或散步归来。
2. 骏马不用换美妾:化用《史记·货殖列传》典故,表达重义轻色、不慕声色之乐的态度。
3. 名酒不用博凉州:典出《后汉书·孔融传》,孔融曾言“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又有关于“一杯酒换一州”的传说,此处反用,表示不以名酒换取权位。
4. 霜天饮酒骑马出:描绘秋日清寒中纵马出游的情景,体现豪迈气概。
5. 蹴蹋:践踏、驰骋之意,形容马蹄奔腾于原野。
6. 少年意薄万户侯:化用李白《与韩荆州书》“生不用封万户侯”之意,表达青年时代蔑视功名的情怀。
7. 穷山囚:指晚年闲居山中,无所作为,形同囚禁,暗含政治失意之叹。
8. 箭锋岂必尽狐兔:并非真为猎取狐兔,而是借射猎抒发胸中块垒。
9. 胸次聊欲平山丘:胸次,胸怀;平山丘,喻指消除心中不平之气,亦暗含建功立业之志。
10. 松煤飞兔颖:松煤,松烟制墨;兔颖,兔毛制笔,合指书写工具。此句谓解刀磨墨,提笔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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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题为“戏作”,实则寓庄于谐,借夜归抒怀,表达其一生壮志未酬、理想落空的悲慨与不甘。全诗以豪放之语写沉郁之情,表面洒脱,内里悲凉。诗人通过对比少年豪情与老年孤寂,展现其始终未泯的报国之志与现实困顿之间的巨大张力。结尾由刀转笔,体现其以文载道、以诗言志的精神寄托,是典型的陆游式“豪放中见沉痛”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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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八句写行动与志向,后四句写归来情景与心境转折,形成由外而内、由动而静的节奏变化。开篇即以两个“不用”定下高洁不羁的基调,拒绝以珍贵之物换取世俗权色,凸显诗人精神独立。中间四句回顾人生,从“意薄万户侯”的少年豪气,到“穷山囚”的暮年困顿,对比强烈,令人唏嘘。射猎非为狐兔,实为“平山丘”,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命运不公的抗争,境界顿出。结尾由刀入笔,是陆游“诗剑双绝”形象的典型写照——武不能靖边,便以文抒愤。语言简劲有力,用典自然无痕,情感跌宕起伏,堪称晚年小品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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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豪语中有沉郁,‘穷山囚’三字尤见晚境之悲。”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起语奇崛,‘不用换’‘不用博’,斩钉截铁,见其志节。”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胸次聊欲平山丘’一句,道尽一生抑郁,非徒猎兴也。”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表面洒脱,实则悲凉,是陆游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5. 《宋诗三百首》(金性尧选注):“解刀作笔,英雄末路之感溢于言表,然不失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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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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