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从十几岁起便往来于云门诸山之间,如今再次与诸位后生故地重游,追忆往事,心中凄然。
所经之路仍依稀记得当年垂发初成时的情景,而眼前一切仿佛回到了旧日的废墟。
桥已坍塌,夕阳下只余孤零零的鹤形石柱;碑石早已失落,春草掩没了龟形的碑座。
荒远的郊野空旷渺茫,牛羊缓缓归去;成片的林木萧瑟冷落,鸟雀哀鸣相呼。
可叹自己如今衰颓至此,只能右手拄着竹杖,左手依靠他人扶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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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予十许岁:我十几岁的时候。“许”表示约数。
2. 云门诸山:指浙江绍兴一带的云门山等,为宋代著名佛寺与文人游历之地,陆游早年曾在此读书或游历。
3. 髧髦(dàn máo)初:形容童年垂发之状。“髧”指头发下垂貌,“髦”古时儿童垂发,后泛指幼年。
4. 所至:所到之处。
5. 故墟:旧日的居所或遗址,此处指记忆中的旧地。
6. 鹤表:指墓前石刻的鹤形标志,常立于古墓或寺庙前,象征清寂或逝去。
7. 龟趺:碑下龟形石座,用以承托石碑。
8. 羊牛下:化用《诗经·王风·君子于役》“日之夕矣,羊牛下来”,描写黄昏时分牲畜归圈之景,暗含时光流逝之意。
9. 萧萧:象声词,形容风吹树木之声,亦有凄凉之意。
10. 筇杖:竹制手杖,“筇”本为竹名,常用于制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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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重游旧地所作,抒发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诗人以少年时“髧髦初”与老年“一衰今至此”相对照,通过景物的荒废(桥废、碑亡)与自然的苍凉(夕阳、春草、羊牛、鸟雀),烘托出内心的悲怆。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一贯的沉郁风格和对人生无常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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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今昔对比为结构主线,开篇即点明时间跨度——从“十许岁”到暮年,情感基调定于“追念悽然”。首联“经行犹记髧髦初,所至浑如过故墟”,将少年记忆与眼前荒芜并置,形成强烈反差。“髧髦初”三字生动勾勒出童年形象,而“故墟”则暗示人事代谢、景物凋零。颔联写具体景物:“桥废”“碑亡”是实写,亦是象征,桥梁断绝,碑文湮灭,既是地理景观的衰败,也隐喻记忆与历史的断裂。鹤表、龟趺为古迹遗存,更添苍凉。颈联转写自然景象,“荒郊渺渺”“丛木萧萧”拓展空间感,羊牛归栏、鸟雀呼号,既写实景,又寓情于景,渲染出孤寂氛围。尾联直抒胸臆,“可恨一衰今至此”痛切之语,尽显老境之悲,而“右携筇杖左人扶”的细节描写,形象刻画出衰老无助之态,令人动容。全诗情景交融,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怀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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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晚年所作,尤多感旧之篇,语虽平淡,意极沉痛。”此诗正属此类。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一生足迹遍天下,晚年追忆旧游,每多怆然之作。其情真,其语切,读之令人黯然。”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陆游:“善以寻常景物寄托身世之感,此诗‘桥废夕阳’‘碑亡春草’,皆衰飒中见深情。”
4. 《剑南诗稿校注》引清人评语:“此诗写景萧寥,抒情婉笃,末句尤为酸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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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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