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今年我已经年迈,口袋从早年就已空空如也。
原本就没有杀鸡宰鱼、款待宾客的奢华之事,常常只是一个喝淡酒的老翁。
菜园里有秋天的茭白,汤中只有野苋菜的红叶。
试问当今世上,又有谁能手持万钱之箸,在秋风中开怀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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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园蔬:自家菜园中种植的蔬菜。
2. 荐:进献,这里指用蔬菜下酒或佐餐。
3. 村酒:乡村自酿的酒,通常味道淡薄。
4. 囊从早岁空:口袋从早年就空了,指一生清贫。
5. 元无击鲜事:从来就没有杀鸡宰鱼、大摆宴席的事情。“击鲜”原指宰杀活物以享美味,引申为奢侈饮食。
6. 啜醨翁:啜饮薄酒的老翁。“啜醨”语出《楚辞·渔父》:“众人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醨,薄酒。
7. 菹(zū):腌菜或切碎的菜,此处泛指菜肴。
8. 秋菰白:秋天的茭白,色白,为江南常见水生蔬菜。
9. 羹惟野苋红:汤中只有红色的野苋菜。“惟”强调食材的简陋。
10. 万钱箸:一餐花费万钱的筷子,形容极度奢侈的饮食。典出《晋书·何曾传》:“食日万钱,犹曰无下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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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题为“园蔬荐村酒戏作”,虽言“戏作”,实则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诗人以自嘲口吻描绘自己清贫简朴的晚年生活,通过“囊空”“啜醨”“菹”“羹”等意象,展现其安于田园、甘守清贫的生活态度。末两句反衬世俗豪奢,以“万钱箸”与“一笑对西风”形成强烈对比,既流露出对世风奢靡的不屑,也彰显了诗人高洁自持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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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简洁,四联八句,层层递进。首联直抒胸臆,点明年老与贫穷两大主题,奠定全诗基调。颔联进一步说明生活状态——既无“击鲜”的豪举,亦无宴客之资,唯以啜饮薄酒度日,自我定位为“啜醨翁”,语气中不乏自嘲,却也透出坦然。颈联转写具体饮食,“秋菰白”与“野苋红”色彩对照鲜明,既是实景描写,又暗含清雅之趣,将粗茶淡饭写出诗意。尾联陡然宕开,由己及人,以设问方式引出“万钱箸”的权贵形象,而“一笑对西风”则展现出诗人超然物外、不慕荣利的胸怀。此“笑”非谄媚之笑,而是蔑视奢华、坚守本心的会心一笑。全诗寓庄于谐,以淡语写深情,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深远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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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语极质朴,而气骨自高,非胸中有万卷书、胸次洒落者不能道。”
2.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陆游此诗以‘囊空’‘啜醨’自况,而结语忽作豪宕之语,实乃反衬世人奢靡,愈见其品格之高洁。”
3.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放翁晚年诗多此类,看似闲适,实含悲慨。此诗‘一笑对西风’五字,有傲骨,有冷眼,耐人咀嚼。”
4. 《唐宋诗醇》评:“不假雕饰,自然成文。虽云戏作,而志节凛然,读之令人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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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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