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元宵节前三天,连续三天都是大雨夹雪。孤城之中寒意逼人,几乎要冻结成冰。道路泥泞,只能听见木屐踏过的声音;狂风猛烈,不时吹灭灯火。那些想要出门寻欢作乐的人白白烦恼,而对此毫无牵挂的禅定僧人又何须关心这些?我独坐室内,啜饮一杯豆豉汤,对着窗外嶙峋寒冷的夜影默默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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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癸丑:干支纪年,此处指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年)。
2. 上元:即上元节,农历正月十五,又称元宵节。上元三夕,指上元节前三个夜晚。
3. 孤城:指诗人所居的山阴(今浙江绍兴),因其地处偏僻,心境孤寂,故称“孤城”。
4. 冷欲冰:形容天气极寒,仿佛将要结冰。
5. 响屐:木屐踩在泥水中发出声响,暗示行人稀少,唯闻足音。
6. 风恶:风势猛烈。
7. 空恼追欢客:白白让那些想外出赏灯、寻欢的人烦恼。
8. 何关在定僧:与正在禅定中的僧人毫无关系,比喻超脱世俗。
9. 一杯尝豉候:品尝一杯豆豉汤的时候。豉,豆豉,一种调味品,亦可代指简朴饮食。
10. 寒影对崚嶒:面对寒冷夜色中嶙峋突兀的影子。崚嶒,原指山石高耸不平,此处形容夜影森然、孤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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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写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之时,描绘了上元节(元宵节)前三日连日雨雪交加的孤寂景象。诗人以冷峻笔调勾勒出自然环境的严酷与人心的孤清,通过“孤城”“泥深”“风恶”等意象渲染出一种压抑、闭塞的氛围。在对比“追欢客”的焦灼与“在定僧”的超然之后,诗人选择了后者的立场——静对寒影,内省自持。全诗语言简练,意境幽深,体现出陆游晚年由豪放转向沉郁、由外求转向内省的精神状态,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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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虽无壮阔之辞,却极具精神张力。首联“雨雪连三日,孤城冷欲冰”,开门见山,以自然气候的持续恶劣映衬内心世界的孤寂寒冷。“连三日”强调时间之久,“冷欲冰”则极言体感与心境的双重寒意。颔联“泥深唯响屐,风恶更吹灯”,进一步从听觉与视觉两个层面刻画环境之艰困:泥泞中唯有木屐声断续可闻,风狂中灯火屡熄,生活之不便与外界之隔绝跃然纸上。
颈联转入心理层面,形成鲜明对比:“空恼追欢客”写俗世之人因天气阻断节庆活动而焦躁不安;“何关在定僧”则陡然提升境界,以禅定者之超然反衬尘念之执迷。诗人显然认同后者,表现出对喧嚣节日的疏离与对内心宁静的坚守。尾联“一杯尝豉候,寒影对崚嶒”,以极简笔法收束全诗:一盏粗茶淡饭,一人静对寒夜,画面冷峻而富有禅意。“崚嶒”二字尤为精妙,既写物影之嶙峋,亦喻心志之孤高。整首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层层推进,展现出陆游晚年淡泊自守、安于寂寞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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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晚年,气象沉静,已无早岁豪气,而多禅悟之思。‘空恼追欢客,何关在定僧’二语,可见其超然物外之心境。”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泥深唯响屐,风恶更吹灯’写景真切,细节生动,尤能传达雨雪中孤城的闭塞氛围。末句‘寒影对崚嶒’以景结情,余味悠长。”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上元本为热闹佳节,而诗人偏逢苦雨寒雪,遂生世事无常之感。然不怨不叹,唯静对寒影,其胸次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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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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