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楚国的市场本就知道难以炫耀美玉,孔门之地又怎敢轻易谈论作诗。
将诗作珍藏十层包覆也实在无用,您却回赠双金厚礼,岂是我所能承受的?
早已遗憾言语过于繁杂粗俗,何况饮酒正酣、醉态淋漓之时。
只愿将拙作投入您的几案,供您闲暇时一笑解闷;若要展读,也该在困倦欲眠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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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太傅杜相公:指杜衍,北宋名臣,官至宰相,卒谥“正献”,曾任太子太傅,故称“太傅杜相公”。
2. 索聚星堂诗:杜衍邀请欧阳修为其聚星堂赋诗。“聚星堂”为杜衍宅中堂名。
3. 楚肆固知难炫玉:化用《韩非子·和氏》典故,楚人卞和献玉,世人不识,喻才华难被赏识。此处反用,表示自己并非美玉,不敢在高人面前炫耀。
4. 丘门安敢辄论诗:丘门,指孔子之门。《论语》载孔子教诗,此处自谦不敢在儒学高门之前妄谈诗艺。
5. 藏之十袭:形容珍藏极严,层层包裹。袭,量词,表包裹层数。
6. 报以双金:对方回赠厚重礼物。双金,或指两锭金子,或泛指贵重酬礼,体现杜衍对欧阳修的器重。
7. 已恨语言多猥冗:后悔自己言辞粗俗繁琐。猥冗,烦杂卑陋之意。
8. 杯杓正淋漓:饮酒正酣,杯盏倾洒。杯杓,酒器,代指饮酒。淋漓,形容酒意浓烈、举止放达。
9. 愿投几格资咍噱:愿意将诗作置于对方案头,仅供取笑娱乐。几格,书案、几案。咍噱(hāi jué),嘲笑、戏谑,自谦之词。
10. 欲展须于欲睡时:意为若要阅读此诗,最好在困倦将眠之时,以免浪费精神,极言自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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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欧阳修应太傅杜相公(杜衍)之请所作,题为“聚星堂诗”,实为自谦之作。全诗以谦逊低调的口吻回应长辈的索诗之请,既表达了对杜衍的敬重,又委婉地流露出自己在诗艺上的自省与节制。诗人借典故和比喻,强调自己才疏学浅,不敢在高人面前炫技,更以“咍噱”(取笑)自贬其作,体现出宋代士大夫间交往的礼节风度与文学谦德。语言质朴而含蓄,情感真挚而不失分寸,是典型的酬答类诗歌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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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宋代文人酬答诗,风格谦抑含蓄,情感真挚得体。首联即用两个典故立下谦卑基调:“楚肆炫玉”反衬自身非才,“丘门论诗”凸显对师长的敬畏。颔联进一步以“藏之十袭”与“报以双金”对比,突出对方礼遇之隆与自己惶恐之深,形成强烈反差,增强感染力。颈联转入现实情境,直言作诗时酒意朦胧、言语粗疏,自我批评毫不掩饰。尾联尤为精妙,以“投几格”“资咍噱”将诗作降格为笑料,又建议“欲睡时”展读,幽默中见风骨,自嘲中显修养。全诗无一句夸饰,却在低姿态中透出文人的清高与自律,体现了欧阳修一贯的平易自然、温润典雅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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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欧阳修诗主于平易,务在达意,不尚雕琢,而自有风味。”
2. 朱熹《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九:“欧公文字,和平宽厚,如其为人。观其应酬诸作,皆有节制,不妄发。”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六:“此等酬应之作,最忌谄谀,欧公乃以自贬为敬,得礼之正。”
4. 清·纪昀评《欧阳文忠公集》:“语虽谦退,而气自雍容,非有德者不能为此言。”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欧阳修善于用典而不露痕迹,此诗‘楚肆’‘丘门’二句,浑然天成,自责之中寓敬意,足见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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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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