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西亭宴饮散去,清越的歌声也已停歇。花影之外,时光缓缓,宫中报时的漏声悄然响起。镀金的烛光引导着紫骝马嘶鸣,柳树成行的小路西头,正是归途分别之处。美好的时节,唯恐幽会的约定相隔太久;她将衣带上的结儿密密系上,殷勤相赠,寄托深情。翠绿屏风后的魂梦不要再互相追寻了,禁令已下,六街之上,清冷的夜月也不得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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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玉楼春:词牌名,又名《木兰花》《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仄韵。
2. 西亭:园林中的亭阁名,泛指宴饮之所。
3. 清歌阕:清越的歌声结束。阕,乐曲终了。
4. 宫漏发:宫中计时的铜壶滴漏开始报时,指夜已深。
5. 涂金烛:镀金装饰的蜡烛,形容华贵。
6. 紫骝:骏马名,泛指毛色深紫的良马,象征贵族出行。
7. 柳曲西头:种满柳树的小径西端,为分别之地。
8. 佳辰:美好时光,此处指约会之时。
9. 幽期:隐秘的约会,多指情人相会。
10. 衣上结:衣带所系之结,古人常以结寓意情思不断,有“心结”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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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玉楼春》是欧阳修词作中的婉约名篇,描写了离别时刻的缠绵与无奈。全词以“饮散”开篇,奠定感伤基调,继而通过“宫漏发”“紫骝嘶”等意象渲染时间流逝与离别的不可挽回。下片转入心理描写,“密赠衣结”细节传神,体现女子情深意切;结尾“禁断六街清夜月”则以虚写实,借外禁之严喻内心之隔,情感由浓转淡,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精致,意境幽远,体现了北宋士大夫词人对情感节制与形式美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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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工整,上下片各四句,前写景叙事,后抒情寄意。上片以“西亭饮散”起笔,点明场景与情绪转折——欢宴已尽,离别在即。“花外迟迟宫漏发”一句极富张力,“迟迟”既写时间缓慢之感,又暗含不舍之情;“宫漏”暗示身份或环境之特殊,可能涉及宫廷或官宦生活背景。而“涂金烛引紫骝嘶”以视觉与听觉结合,描绘出华贵仪仗启动、不得不归的现实压力。“柳曲西头归路别”则以寻常景语收束上片,平淡中见深情。
下片转入内心世界,“佳辰只恐幽期阔”,直抒忧虑——今日一别,再会难期。“密赠殷勤衣上结”是全词最动人细节,女子默默系结相赠,动作细微却情意千钧,极具画面感与象征意味。结可解亦可系,正喻情之维系与断裂之忧。结尾“翠屏魂梦莫相寻,禁断六街清夜月”尤为精妙:连梦中相见都被禁止,何况现实?“禁断”二字突兀而沉重,或将现实阻隔(如礼法、职守、地域)推至极致,使全词由缠绵转向哀绝。末句以“六街清夜月”作结,空寂之景映照孤寂之心,意境开阔而凄清,余味无穷。
整体而言,此词融合了晚唐五代以来的婉约传统与北宋士人的情感克制,语言典雅而不失深情,堪称欧阳修小令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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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五引宋·魏泰语:“欧公词虽承南唐,然洗铅华而存骨格,如《玉楼春》‘禁断六街清夜月’,非惟辞工,意境亦夐绝。”
2. 明·杨慎《词品》卷二:“‘密赠殷勤衣上结’,情致宛转,似《子夜歌》遗意。结语‘禁断六街清夜月’,奇警绝伦,非俗手所能道。”
3. 清·贺裳《皱水轩词筌》:“欧阳永叔《玉楼春》云‘翠屏魂梦莫相寻’,凄咽中有庄重,不堕儇薄,真词家老成之致。”
4.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欧词以疏隽胜,《玉楼春》却极沉郁。‘禁断六街清夜月’七字,字字有力,压倒众作。”
5.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删稿》:“永叔‘柳曲西头归路别’,看似平叙,实含无限别恨。其厚处在此,其高处亦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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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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