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雨后初晴,竹林更加葱郁茂盛,傍晚时分我格外喜爱这清雅的竹君。
美丽的鸟儿在翠绿的树间鸣叫,仿佛与我这幽居之人格外亲近。
我扫净小径上的青苔,显得宁静安谧;引来的溪水缓缓分流,清澈见底。
打开窗子,可望见远处的山峦;倚枕而卧,目送归去的云彩飘然远行。
梧桐与木槿渐渐显出秋意,我抚琴饮酒,怀念友人留下的诗文。
心中涌起浩然之气,向往隐居于水滨山泽的生活,日益厌倦京城官场的尘嚣。
你府中车马喧闹,梁王门下宾客众多。
平日里不再传递军中文书,转而喜好随军游乐。
自从我如潘岳般悼念亡妻,又像刘桢久病于漳水之滨,体弱多病。
若能在这南窗之下安然自得,便可效法陶渊明,归隐田园,戴上他那象征隐逸的巾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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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暇日:空闲的日子。
2. 新晴:雨后初晴。
3. 此君:指竹子。晋王徽之爱竹,称“何可一日无此君”,后以“此君”代指竹。
4. 喏(lòng):鸟鸣声。
5. 引流清派分:引导水流,使其分成清澈的支流。派,水的支流。
6. 开轩:打开窗户。轩,窗或长廊。
7. 攲枕:斜靠枕头,形容闲适之态。
8. 远岫(xiù):远处的山峰。
9. 桐槿渐秋意:梧桐和木槿都开始显现秋天的景象,暗示时节推移。
10. 陶潜巾:指东晋陶渊明所戴的葛巾,后成为隐士标志。《晋书·陶潜传》载其“取头上葛巾漉酒”,此处借指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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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欧阳修在闲暇之日,雨后独居绿竹堂所作,兼寄府中同僚,抒发了诗人对自然清幽生活的向往与对官场烦扰的厌倦。全诗以“竹”为眼,贯穿始终,既写景清丽,又寄情深远。前八句写景,描绘雨后竹林幽居之境,动静结合,视听交融,营造出高洁静谧的氛围;中间四句转入抒情,由景生情,感时怀友,渐露归隐之志;后八句则通过对比京洛仕途与沧洲之思,表达对自由生活的渴望,并以潘岳悼亡、刘桢多病自况,流露出人生迟暮、身心俱疲之感,最终以陶潜巾收束,点明归隐之志。全诗语言典雅,用典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欧阳修晚年淡泊名利、向往林泉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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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景交融,层次分明。开篇以“新晴竹林茂”切入,点明时间与环境,继而以“日夕爱此君”直抒胸臆,将竹人格化,奠定全诗清雅基调。颔联“佳禽哢翠树,若与幽人亲”以拟人手法,使自然生灵与诗人情感互通,凸显人与自然的和谐。颈联写人事活动,“扫径”“引流”既见居处之整洁,亦显心境之安宁。
“开轩见远岫,攲枕送归云”二句意境开阔,一“见”一“送”,将静态之景化为动态之思,暗含超然物外之情。随后转入抒怀,“桐槿渐秋意”既写实又寓情,秋气渐浓,人生亦近暮年;“琴觞怀友文”则由景及人,追念旧友,情感深沉。
“浩然沧洲思”一句为全诗情感转折,由闲居之乐转为对仕途的厌倦。“车骑方开府,梁王多上宾”以他人之热闹反衬自身之孤寂,对比鲜明。后以潘岳悼亡、刘桢多病自比,道出身心疲惫之状,终以“南窗若可傲,方事陶潜巾”作结,表明归隐之志不可夺。
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用典于一体,语言温润而不失风骨,情感由静入动,由表及里,展现了欧阳修作为一代文宗在晚年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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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六一居士集》评:“欧公诗晚岁益清婉,此篇写竹堂幽居,情景宛然,末以陶巾作结,风致翛然。”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欧阳永叔诗,大抵以情胜,不尚雕琢。如此诗‘开轩见远岫,攲枕送归云’,天然成对,而意态闲远,非刻意所能到。”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别集类》评欧阳修诗:“大抵才力富健,意脉贯串,虽不似唐人之格律森严,而自有跌宕之致。”
4.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篇以‘竹’为线索,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推进,表现出诗人对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指出:“欧阳修晚年诗风趋于平淡,注重内心体验的表达,此诗即典型体现其‘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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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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