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的简陋居所回头看去,如同青蛙栖身的狭小洞穴;如今寄居在华美的屋宇下,却只如燕子般轻巧依附。哪里还敢奢望有笙歌相伴、行乐欢宴的日子?眼下最担忧的,是明年春天到来时,家中连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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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戏答:以玩笑或轻松口吻回应他人。
2. 仲仪:人名,具体生平不详,应为欧阳修友人或同僚。
3. 口号:即兴吟诵之作,非正式诗体,多用于酬答唱和。
4. 弊居:破旧简陋的住所。弊,通“敝”,破旧之意。
5. 回看如蛙穴:回头再看自己的旧居,感觉像青蛙居住的小洞,极言其狭小卑微。
6. 华宇:华美的屋宇,指当时所居官邸或他人宅第。
7. 若燕身:像燕子一样轻巧地栖息,比喻寄居他人屋檐下,无根本依托。
8. 敢望:岂敢期望,反语表达不敢奢求。
9. 笙歌行乐事:指富贵人家的音乐宴饮、享乐生活。
10. 无米过来春:担心来年春天家中断粮,反映生活拮据的现实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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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戏答仲仪口号》是欧阳修晚年所作的一首自嘲式七言绝句。诗题中“戏答”表明其语调轻松诙谐,“口号”即随口吟成之诗,具有即兴性质。全诗以对比手法写自身境遇:前两句通过“蛙穴”与“燕身”的比喻,既写出旧居之狭小,又表现自己虽居高位却如燕子般飘忽不安;后两句则由外转内,从物质困窘写到精神忧虑,表面自嘲无福享乐,实则暗含对仕途浮沉、生计艰难的感慨。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欧阳修晚年淡泊中见忧思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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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精巧,四句两联形成鲜明对照。首联以“回看”与“来栖”勾连时空,将过去与现在并置。“蛙穴”与“燕身”皆为微小生物之喻,前者突出空间之逼仄,后者强调身份之漂泊,双重意象叠加,深化了诗人自我贬抑的情绪。颔联由物及人,由居所转向生活境遇。“敢望”一语看似豁达,实则饱含无奈——并非不愿享乐,而是深知不可得;“只忧无米”直白道出民生之艰,与上句的“笙歌”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全诗用语浅近,却寓意深沉,寓庄于谐,正是“戏”中有“悲”、“笑”中带“泪”的典型宋诗风格。作为一代文宗,欧阳修晚年屡遭贬谪,经济困顿,此诗正是其人生晚景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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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欧阳文忠公集》卷二十收录此诗,题下原注:“仲仪有诗来,戏答。”可知为酬答之作。
2. 清·朱轼《古文观止补》未录此诗,然评欧阳修晚年诗风云:“语近情遥,含蓄不尽,有风人之旨。”可与此诗参看。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虽未选此篇,但论欧诗曰:“永叔诗不尚华藻,而自有风骨。”正合本诗质朴中见深意之特点。
4. 当代学者王水照《欧阳修诗词选》指出:“此类口号诗往往以戏谑语出之,实则蕴含身世之感,不可仅作谐趣视之。”
5. 《全宋诗》第3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此诗见于多种宋本欧集,文字一致,当为可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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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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