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夏门行 • 龟虽寿
翻译文
神龟虽然十分长寿，但生命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腾蛇尽管能腾云乘雾飞行，但终究也会死亡化为土灰。年老的千里马虽然伏在马槽旁，雄心壮志仍是驰骋千里；壮志凌云的人士即便到了晚年，奋发思进的心也永不止息。人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调养好身心，就定可以益寿延年。真是幸运极了，用歌唱来表达自己的志向吧。
版本二：
神龟虽然寿命长久，但终究有终结之时；
腾蛇纵能乘雾飞行，最终也难免化为尘土灰烬。
年老的千里马卧在马槽旁，志向仍在驰骋千里；
英雄到了晚年，雄心壮志也从未停息。
人的寿命长短，不仅由天命决定；
身心调养得当，也可延年益寿。
幸运极了啊！
用诗歌来表达我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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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句：神龟虽能长寿，但也有死亡的时候。神龟，传说中的通灵之龟，能活几千岁。寿，长寿。
竟：终结，这里指死亡。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句：腾蛇即使能乘雾升天，最终也得死亡，变成灰土。腾蛇，一作“螣蛇”，传说中与龙同类的神物，能乘云雾升天。
骥（jì）：良马，千里马。
伏：趴，卧。
枥（lì）：马槽。
烈士：有远大抱负的人。
暮年：晚年。
已：停止。
盈缩：指人的寿命长短。盈，满，引申为长。缩，亏，引申为短。
但：仅，只。
养怡：指调养身心，保持身心健康。怡，愉快、和乐。
永年：长寿，活得长。永，长久。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两句是附文，跟正文没关系，只是抒发作者感情，是乐府诗的一种形式性结尾。
1. 步出夏门行：乐府旧题，属《相和歌·瑟调曲》。夏门为洛阳北面的一座城门。曹操以此题作组诗，共五首，《龟虽寿》为第四首。
2. 神龟：传说中长寿的神兽。《庄子·秋水》：“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
3. 犹有竟时：终究有终结的时候。竟，终了，完毕。
4. 腾蛇：古代传说中能飞的神蛇。《韩非子·难势》：“腾蛇游雾而化为龙。”
5. 终为土灰：最终也会化为泥土灰尘，指死亡。
6. 老骥：年老的千里马。骥，良马，千里马。
7. 枥：马槽。
8. 烈士：有远大抱负和节操的人。
9. 盈缩：原指星辰运行的进退，此处比喻寿命的长短。盈，增长；缩，缩短。
10. 养怡：调养身心。怡，和悦，愉快。永年：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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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龟虽寿》是东汉曹操的《步出夏门行》四章中的最后一章。作品富于哲理，阐发了诗人的人生态度。曹操刚击败袁绍、袁术兄弟二人，充满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
《龟虽寿》是曹操《步出夏门行》组诗中的第四篇，写于建安十二年（207年）北征乌桓胜利归来途中。此诗以哲理性的语言探讨生命有限与精神不朽的关系，抒发了诗人老当益壮、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全诗融哲理、抒情、议论于一体，气势恢宏，格调刚健，展现了建安文学“慷慨悲凉”的典型风格。诗人借“神龟”“腾蛇”起兴，反衬出即使神物亦难逃生死，进而以“老骥伏枥”自喻，表明自己虽处暮年，仍怀远大抱负。后四句更进一步提出“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强调主观努力对延年益寿的作用，体现了朴素的唯物思想和积极的人生态度，具有深刻的思想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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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诗人对生活的真切体验的哲理诗，因而写得兴会淋漓，有着一种真挚而浓烈的感情力量；哲理与诗情又是通过形象化的手法表现出来的，因而述理、明志、抒情在具体的艺术形象中实现了完美的结合。
诗中「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作者从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的观点出发，否定了神龟、腾蛇一类神物的长生不老，说明了生死存亡是不可违背的自然规律。「犹有」和「终为」两个词组下得沉着。而「老骥」以下四句，语气转为激昂，笔挟风雷，使这位「时露霸气」的盖世英豪的形象跃然纸上。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笔力遒劲，韵律沉雄，内蕴着一股自强不息的豪迈气概，深刻地表达了曹操老当益壮、锐意进取的精神面貌。「壮心不已」表达了要有永不停止的理想追求和积极进取精神，永远乐观奋发，自强不息，保持思想上的青春，曹操以切身体验揭示了人的精神因素对健康的重要意义。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表现出一种深沉委婉的风情，给人一种亲切温馨之感。全诗跌宕起伏，又机理缜密，闪耀出哲理的智慧之光，迸发出奋进之情，振响着乐观声调。艺术风格朴实无华，格调高远，慷慨激昂，显示出诗人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热爱生活的乐观精神。
人寿命的长短不完全决定于天，只要保持身心健康就能延年益寿。曹操所云「养怡之福」，不是指无所事事，坐而静养，而是说一个人精神状态是最重要的，不应因年暮而消沉。这里可见诗人对天命持否定态度，而对事在人为抱有信心的乐观主义精神，抒发了诗人不甘衰老、不信天命、奋斗不息、对伟大理想的追求永不停止的壮志豪情。
本诗开篇以“神龟”“腾蛇”起兴，借神话生物虽具灵异仍不免一死，揭示生命有限的自然规律，为下文张本。这种对比手法既增强了哲理深度，又使诗意更具张力。接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两句成为千古名句，以形象的比喻表达诗人虽年迈而不改雄心的豪情，展现出强烈的进取精神。这两句语言简练，意境开阔，情感激越，极具感染力。后四句转入哲理思考，提出寿命不仅由天定，还取决于个人修养，体现出曹操重视人事、不信天命的务实思想。结尾“幸甚至哉，歌以咏志”为乐府诗常用套语，既总结全篇，又点明写作目的——抒发志向。全诗结构严谨，由自然现象到人生哲理，再到自我抒怀，层层递进，逻辑清晰。风格沉雄刚健，语言质朴有力，充分体现了曹操作为政治家、军事家的胸襟气度，也是建安风骨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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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下：“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
2. 刘勰《文心雕龙·时序》：“观其时文，雅好慷慨，良由世积乱离，风衰俗怨，并志深而笔长，故梗概而多气也。”
3. 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卷九：“孟德诗犹是汉音，苍凉激楚，有气魄，有志度。”
4. 沈德潜《古诗源》卷五：“言老当益壮，非但天定，可自致也。志在千里，即‘天下归心’之意。”
5. 张玉谷《古诗赏析》卷十二：“前四比，次四比，次二顶承，末二收束。意谓人寿修短，虽有关于天，然能养则可永年，不在尽信天也。说得旷达，实藏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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