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令狐相公宅南的书斋中举行小宴,聆听阮咸弹奏。
阮氏旧巷早已荒芜沉寂,但四弦琴上仍留存着往昔的遗音。
清雅的乐声从兰香缭绕的室内传出,悠远的情思仿佛融入了幽深的竹林。
座中宾客为之屏息无声,庭院里的花树仿佛也悄然移动了树影。
举杯畅饮助长了内心的真气,静心倾听,杂念全消,心境澄澈。
琴声清亮如白团扇般纯净,音调和谐如同朱弦琴一般优美。
哪怕一丝不平的情绪,在这音乐中也都化为深沉的幽怨,自古至今皆然。
以上为【和令狐相公南斋小宴听阮咸】的翻译。
注释
1. 令狐相公:指令狐楚,唐代大臣,曾任宰相,与刘禹锡有诗文往来。
2. 南斋:指南书院舍,可能是令狐楚宅第中的书斋。
3. 阮咸:原为晋代名士,“竹林七贤”之一,善弹琵琶类乐器;此处亦指以其命名的乐器“阮咸”,即今之阮,一种四弦弹拨乐器。
4. 阮巷:传说阮咸曾居巷中,后以“阮巷”代指高士隐居或文人雅集之所。
5. 四弦有遗音:指阮咸乐器虽古老,但仍能奏出动人乐音,暗含文化传承之意。
6. 雅声发兰室:高雅的乐声从芬芳的居室中传出。兰室,芳香高洁之室,喻文人雅士居所。
7. 远思含竹林:思绪随着乐声飘向幽远的竹林,暗用“竹林七贤”典故,表达超逸情怀。
8. 飞觞:举杯饮酒,形容宴饮之乐。
9. 真气:道家语,指人体内的纯正元气,此处引申为精神清明、气质昂扬。
10. 幽怨古犹今:指音乐中蕴含的哀怨之情,自古至今皆同,反映人生普遍的情感体验。
以上为【和令狐相公南斋小宴听阮咸】的注释。
评析
本诗是刘禹锡应和令狐楚(令狐相公)在南斋小宴时听阮咸演奏所作的一首酬唱诗。诗人借音乐抒怀,既赞美了阮咸高超的演奏技艺与音乐的感染力,又寄托了自己对高洁情操的向往与对世事不平的隐忧。全诗语言清丽典雅,意境深远,将听觉感受转化为视觉、心理等多重体验,体现了唐代文人雅集中的审美趣味与精神追求。诗中“座绝众宾语”“寂听无流心”等句,凸显音乐摄人心魄的力量;而“一毫不平意,幽怨古犹今”则由乐及情,上升至对人生与历史的哲思,余韵悠长。
以上为【和令狐相公南斋小宴听阮咸】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以“阮巷久芜沈”起兴,营造出一种历史沧桑感,随即转折至“四弦有遗音”,突出艺术生命力的延续,形成时空对照。颔联写乐声之美与意境之远,将听觉形象转化为视觉与心灵感受,“兰室”与“竹林”并置,既显环境清雅,又暗含对魏晋风度的追慕。颈联转入现场描写,“座绝众宾语”极言音乐之震撼,“庭移芳树阴”以景衬情,树影悄然移动,暗示时间在静谧中流逝,烘托出专注与沉醉的氛围。尾联前两句继续描写音乐特质,以“白团扇”喻其清亮,“朱弦琴”比其和谐,比喻新颖贴切。最后两句由乐入情,点出音乐不仅是娱乐,更是情感的宣泄与积淀,“一毫不平意”便可化为“幽怨”,且“古犹今”,跨越时代,引发共鸣。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体现了刘禹锡诗歌“清越峻拔、意蕴深厚”的风格特点。
以上为【和令狐相公南斋小宴听阮咸】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三百三十三收录此诗,题下注:“时令狐楚为东都留守,与刘禹锡唱和甚多。”
2.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评曰:“此诗因宴听乐而作,托兴清远。‘座绝众宾语’二语,写出音乐感人之深;‘幽怨古犹今’,则由艺通情,思致悠然。”
3. 《唐诗品汇》未录此诗,然明代以后多种选本如《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唐诗别裁集》均重视刘禹锡此类酬赠雅音之作,视为体现士大夫精神生活之典范。
4. 清代学者何焯《义门读书记》评刘禹锡诗:“善用虚字斡旋,气脉流贯”,此诗中“久芜沈”而“有遗音”,“飞觞”而“寂听”,皆见转折之妙。
5. 当代研究者肖瑞峰《刘禹锡诗选评》指出:“此诗将音乐审美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末句尤具历史纵深感,反映出诗人对文化传承与个体情感之间关系的深刻体认。”
以上为【和令狐相公南斋小宴听阮咸】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