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回忆那春草,处处多情地生长在洛阳道上。在金谷园中,春日来得迟缓,而在铜驼陌上,春风早已吹拂着初生的嫩草。河南府尹屡次外出,公务繁忙,只能在官署池塘边短短十步之地观赏春草。官府大门关闭后,街上洒满月光,有几处游人歇息在草丛之间。馆娃宫外的姑苏台上,草木茂盛,郁郁葱葱,连成一片,难以拨开。无风时草儿自行偃伏,你知道吗?那是当年西施的裙裾曾经拂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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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忆春草:回忆春天的青草,寓寄怀旧之情。
2. 洛阳道:指唐代东都洛阳的主要道路,为繁华之地,亦是文人常咏之所。
3. 金谷园:西晋石崇所建名园,位于洛阳附近,以奢华著称,后成为富贵消逝的象征。
4. 见日迟:指园中建筑密集或地势遮蔽,春日照临较晚,暗喻繁华迟暮。
5. 铜驼陌:洛阳街道名,因曾立铜驼而得名,汉代已有,唐代仍存,为都市繁华象征。
6. 河南大尹:即河南府尹,唐代管理洛阳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
7. 池塘十步看:形容公务繁忙,仅能在小范围内观赏春景,反映仕宦拘束。
8. 馆娃宫: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宫殿,位于今苏州灵岩山上。
9. 姑苏台:吴王所筑高台,传说耗时多年,极尽奢华,后毁于战火,为亡国之鉴。
10. 西子裙裾曾拂来:西子即西施,越国美女,被献于吴王。此句想象其昔日行经草地,裙摆轻拂春草,赋予草以历史温情与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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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忆春草》是唐代诗人刘禹锡创作的一首怀古咏物诗,借“春草”这一意象抒发对往昔繁华与美人遗迹的追思。全诗以“忆”字起笔,贯穿始终,通过洛阳道、金谷园、铜驼陌、河南府署、馆娃宫、姑苏台等历史地理意象,将现实与历史交织,展现出春草作为时间见证者的象征意义。诗人表面咏草,实则寄托兴亡之感与人事变迁的慨叹,尤其末句以西子裙裾轻拂作结,含蓄隽永,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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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精巧,以“春草”为线索,串联起多个历史场景,形成时空交错的艺术效果。首联点题,以“处处多情”赋予春草人格化情感,奠定全诗温婉怀旧的基调。颔联对比金谷园之“迟”与铜驼陌之“早”,既写自然节令差异,又暗含兴衰更替之意——昔日金谷繁华已去,而民间街陌生机早现。颈联转写现实,通过“大尹频出难”与“十步看”的对比,揭示官吏虽居要地却无暇赏春,反衬出游人月下歇草头的闲适,隐含对政务繁冗的微讽。尾联宕开一笔,由洛阳转向江南,借馆娃宫与姑苏台的荒废遗迹,将春草与西施联系起来,使自然之物承载厚重历史记忆。“无风自偃”一句尤为奇绝,表面写草态,实则暗喻美人风韵犹存,即便无声无息,亦能牵动人心。结句“西子裙裾曾拂来”以虚写实,将历史之美融入当下春景,意境空灵,耐人寻味。全诗语言清丽,用典自然,融咏物、怀古、抒情于一体,体现了刘禹锡善用意象、寄慨遥深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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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三五七收录此诗,题为《忆春草》,归入刘禹锡卷。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直接选录此诗,但评刘禹锡咏物诗“托兴深远,不落咏物窠臼”,可与此诗参看。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刘禹锡诗“善于翻新旧事,托意深远”,虽未专论此篇,然其论“馆娃宫”“金谷园”诸作之怀古笔法,与此诗旨趣相通。
4. 今人周啸天《唐诗鉴赏辞典》指出,刘禹锡此类诗“常借草木荣枯映照世事变迁”,此诗正体现“草色年年绿,人事日日非”的哲理意味。
5. 《刘禹锡集笺证》(瞿蜕园笺注)对此诗未作详注,但于相关篇章中强调其“以地系情,因物兴怀”的创作特点,可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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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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