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一种鸟名叫斑鸠,羽毛柔软细密,性情温和柔顺。
因猎鹰(鹘)怜惜它脚暖而不忍捕食,鹞鹰因其同属猛禽科也曾与它一同遨游。
它渐渐高飞,直上高楼阁顶,百鸟都不猜疑它,称它为理想的配偶。
美人允许它与高贵的鹓雏(凤凰类神鸟)同食,只盼它能化为张氏之钩——引诱他人上钩的工具。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翻译。
注释
1. 有鸟名为鸠:指斑鸠,古代常以鸠象征温和、安分之鸟。
2. 毛衣软毳(cuì):毳,鸟兽的细毛。形容斑鸠羽毛柔软细密。
3. 心性柔:性情温顺柔和。
4. 鹘(gǔ)缘暖足怜不吃:鹘,即隼,猛禽。传说鹘不食有胎之物,或因其足暖而怜惜小生命,故不忍捕食。此处拟人化,言其因怜鸠而放过。
5. 鹞为同科曾共游:鹞,亦为猛禽,与鹘同类,称“同科”。言鹞虽为猛禽,却曾与鸠同游,喻反常之和谐。
6. 飞飞渐上高高阁:描写斑鸠逐渐高飞至高阁,象征地位上升。
7. 百鸟不猜称好逑:好逑,原指美好配偶,见《诗经·关雎》。此处或指众鸟不疑其心,视其为良伴,暗含对其信任。
8. 佳人许伴鹓雏食:鹓雏(yuān chú),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象征高贵。佳人允许斑鸠与其同食,喻得近权贵。
9. 张氏钩:典出《庄子·胠箧》:“盗亦有道……昔者龙逢斩,比干剖,苌弘胣,子胥靡。故四子之贤而身不免乎戮。故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耶?……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唇竭则齿寒,鲁酒薄而邯郸围,圣人生而大盗起。掊击圣人,纵舍盗贼,而天下始治矣夫!’……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其中“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之“钩”即小钩,代指小偷。张氏钩或化用此典,喻为被利用作奸犯科之工具。
10. 化为张氏钩:谓期望斑鸠变成诱人上钩的工具,暗讽其终将沦为权谋牺牲品或帮凶。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注释。
评析
元稹此诗以“有鸟名为鸠”起兴,表面咏鸟,实则借物喻人,寓含深刻讽喻。全诗通过描绘斑鸠外表柔顺、得宠于猛禽、被百鸟信任、甚至得以伴食神鸟,最终却被人寄望“化为张氏钩”,揭示出一种看似温良、实则可能沦为权谋工具的命运。诗人或借此讽刺某些依附权贵、表面无害而实则助纣为虐的人物,亦可能暗寓自身在政治漩涡中的无奈与警觉。语言婉转,寓意深远,体现元稹诗歌“讽谕之中见深情”的特点。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元稹《有鸟二十章》之一,属组诗中的讽喻之作。全诗以斑鸠为中心意象,通过其“毛衣软毳”“心性柔”的外在形象,构建一个无害、温顺的生命体。然而,正是这种柔顺,使其获得猛禽的宽容(鹘不食)、同类的接纳(鹞共游)、众鸟的信任(不猜)、乃至与神鸟同食的殊荣。层层递进,表面上是褒扬,实则为最后的反转蓄势。末句“望尔化为张氏钩”陡然转折,揭出温柔背后的危险——这样一只被宠爱的鸟,竟被期待成为“钩”,即诱饵或工具。
“张氏钩”之典,暗合“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历史批判,暗示权力体系中,温顺者未必无辜,得宠者或正被利用。斑鸠的形象由此从被动受害者转化为潜在共谋者,引发读者对道德表象与实质的深思。
艺术上,此诗语言平易而寓意曲折,前六句铺陈祥和,后两句突转冷峻,形成强烈反差。比兴手法纯熟,托物寓意,不着痕迹。体现了元稹作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419录此诗,题为《有鸟二十首》,为元稹感物抒怀、讽世之作。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评元稹讽谕诗“语浅意深,得风人之遗”。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元稹诸作“多托物寓意,借端讽谏”,此类咏物诗“实有政治寄托”。
4. 今人周祖譔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唐五代卷》称元稹“善于以柔婉之笔写激切之思,讽谕之中寓身世之感”。
5. 《元稹集校注》(冀勤校注)认为《有鸟二十章》“借鸟喻人,讽世警俗,或刺趋炎附势之徒,或抒仕途险恶之叹”。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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