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有鸟皆百舌,舌端百啭声咄㗧。
先春尽学百鸟啼,真伪不分听者悦。
伶伦凤律乱宫商,盘木天鸡误时节。
翻译
有鸟啊有鸟都是百舌鸟,舌尖能发出上百种婉转鸣叫。
它们在春天未到时就模仿各种鸟的啼鸣,真假难分,听的人无不感到愉悦。
像伶伦那样本应调和音律,却扰乱了宫商五音;如同盘木上的天鸡报晓,反而耽误了时辰节令。
日日夜夜只供主人取乐于耳,桃李虽不言却只能默默承受管弦之声的压抑。
到了五月,阳光炽烈如朱红色的火焰,阳气旺盛,阴气消退,幽微的声响也已断绝。
怎知这不是“卷舌星”下凡所化?最终被当作刚硬之刀,一下子斩断舌头。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翻译。
注释
1. 百舌:即百舌鸟,学名乌鸫,因其善于模仿各种鸟类的叫声而得名。
2. 舌端百啭:形容鸣声多变婉转。“啭”指鸟鸣婉转。
3. 咄㗧(duō gé):拟声词,形容声音嘈杂喧闹,或指鸣叫声急促刺耳。
4. 伶伦:传说中黄帝时代的乐官,制定音律,后泛指精通音律之人。
5. 凤律:即“凤管”,古代以凤凰所栖之竹制笛,代指音律标准。此处指音律规范。
6. 宫商:中国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中的两个,代指音律体系。
7. 盘木天鸡:传说中生于盘结古树上的神鸡,能报时司晨,喻守时之物。
8. 桃李无言: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典故,比喻有德者无需宣扬自有追随者。
9. 五月炎光朱火盛:指夏季酷热时节,阳气极盛,象征光明正大之世。
10. 卷舌星:古代星象术语,或指主口舌是非之星,亦可能为诗人虚拟之名,喻巧言惑众之人。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注释。
评析
元稹这首《有鸟二十章》之一(此为组诗中的一章),以“百舌鸟”为象征,借物讽世,寓托深远。全诗通过描写百舌鸟能模仿众鸟之鸣、迷惑听者的特点,影射那些巧言令色、混淆是非的佞臣或文人,他们善于逢迎、颠倒正音,扰乱正常秩序。诗人批判这种虚伪之声对真实价值的压制,尤其在政治清明之时(如“五月炎光”象征盛阳当道),更应警惕谗言惑众。末句“化作刚刀一时截”语意峻切,表达了对矫饰之风终将被铲除的期望,也透露出诗人对正道回归的信念。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比兴手法,以“百舌鸟”为核心意象,展开对社会现象的深刻讽喻。开篇写其“舌端百啭”,极言其善鸣之能,但“真伪不分”四字陡然转折,揭示其本质在于伪装与欺骗。继而引入“伶伦”“天鸡”两个文化符号,前者代表正统音律,后者象征时间秩序,二者皆因百舌之乱而“误时节”“乱宫商”,暗喻小人干政、扰乱纲常。第三联转入人事,“主人耳”点明权贵偏好谄媚之声,致使“桃李无言”般质朴真诚者反遭冷落,形成强烈对比。尾联笔锋一转,设想在阳气鼎盛之季,阴邪之音终将被肃清,“卷舌星”被化为“刚刀截舌”,既是天道报应,也是诗人理想中正义的实现。全诗意象丰富,语言峭拔,节奏由缓至急,情感层层推进,体现出元稹后期诗歌沉郁峻切的风格特征。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414录此诗,题为《有鸟二十章》,为元稹感事讽喻之作。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章,但在评元稹讽喻诗时指出:“微之多哀怨之音,晚年稍近敦厚,然讽刺之意犹存。”可与此诗对照理解。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论此章,但论及元稹《有鸟二十章》组诗时认为:“此类篇章多托物寓意,借禽鸟以讥时政,与《连昌宫词》同属感愤之作。”
4. 当代学者周相录《元稹集校注》对此诗注解详实,指出“卷舌星”或为诗人自创概念,借天文意象喻奸佞之徒。
5. 《汉语大词典》引“咄㗧”条目,释为“形容声音杂乱”,佐证此诗语言之生动性与表现力。
以上为【有鸟二十章】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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