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虞舜时代并不制作六种玉器,谁又能真正懂得玙璠这类美玉的可贵呢?
可悲啊,那楚国狂士卞和,怀抱美玉却只能在空山中痛哭呼号。
蔺相如怒目睨视秦庭之柱,誓与和氏璧同归于尽,终使宝物完璧归赵。
相比之下,郑国的子产推行礼制,国家自然安泰从容。
即使像韩宣子那样地位显赫,面对他人赠送的玉环,正直的“鄙夫”也会坚决辞谢。
直到今天,人们仍不贪恋珍宝,那种清廉刚正的精神,依然光辉照耀着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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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梦中作寄朱行中:此诗为苏轼梦中所作,题赠友人朱行中。朱行中生平不详,或为苏轼同僚或旧友。
2. 舜不作六器:传说虞舜时代不用玉器作为权力象征,六器指古代祭祀天地四方的六种玉器(圭、璧、琮、璜、璋、琥)。此处意谓圣人不重外物。
3. 珣璠(yú fán):美玉名,常比喻贤才或美德。
4. 楚狂士:指卞和,春秋时楚国人,相传他得玉璞献于楚王,却被断双足,后称“和氏璧”。
5. 抱璞号空山:典出《韩非子·和氏》,卞和抱玉璞于荆山之下痛哭,因无人识宝。
6. 相如起睨柱:指蔺相如在秦廷怒视殿柱,欲以头撞柱碎璧,逼迫秦王归还赵国和氏璧。事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7. 头璧与俱还:意谓宁可头颅与玉璧一同粉碎,也不让宝物落入敌手,表现忠勇气节。
8. 郑子产:春秋时郑国贤相,以礼治国,执政宽猛相济,孔子称其“惠人也”。
9. 有礼国自闲:言子产以礼义治国,国家自然安定从容。
10. 韩宣子、鄙夫亦辞环:《左传·昭公十六年》载,晋国韩宣子出使郑国,欲索玉环,郑国商人虽有之,但官吏认为不合礼制,拒绝提供。所谓“鄙夫”实指守礼之臣民,宁舍利而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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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梦中所作寄赠友人朱行中之作,借古喻今,通过一系列历史人物与典故,抒发了对高洁品格、清廉操守的推崇,以及对功利世俗的批判。全诗以“宝”为线索,从玉器的价值谈到人格的贵贱,强调精神之“贵”远胜物质之“宝”。诗人通过对卞和献璞、蔺相如完璧、子产治国、韩宣子辞环等典故的提炼,构建出一个崇尚礼义、淡泊名利的理想人格图景。末句“凛然照尘寰”更是将这种道德光辉提升至永恒境界,体现出苏轼一贯推崇的儒家君子风范与士大夫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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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以“宝”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由物及人,由史入理,层层递进。开篇即以“舜不作六器”破题,提出真正的价值不在器物本身,而在识宝之人与用宝之道。继而以卞和悲剧凸显“怀才不遇”的千古之痛,再转至蔺相如的壮烈之举,突出士人气节与国家尊严。第三联笔锋一转,以子产之治国体现“礼”的力量——不靠奇珍异宝,而以德政安邦。最后引入韩宣子索环之事,强调即便普通人亦能守礼拒利,从而升华主题:真正的高贵在于精神操守而非物质占有。
苏轼善用典故而不见斧凿,诸典皆服务于“崇德尚义”的主旨。语言凝练庄重,气势沉雄,结尾“凛然照尘寰”如金石掷地,余响不绝,展现出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坚定信念与崇高敬意。此诗不仅是一封寄友之作,更是一曲士人精神的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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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托梦寄怀,语若天成,而义理森然,可见坡公胸中自有丘壑。”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七:“通体用典,而不觉其堆垛者,以其气脉贯通,立意高远故也。‘凛然照尘寰’一句,足以振起全篇。”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借古讽今,寓劝诫于梦语之中,坡老每于游戏处见庄严。”
4. 《苏诗汇评》引张道洽语:“此诗看似咏史,实则写心;非止寄友,乃自明志也。”
5. 《历代诗话》收录清人评语:“‘谁知贵玙璠’一问,发人深省。世人争宝,圣人忘物,此中真意,唯达者知之。”
以上为【梦中作寄朱行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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