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玉盘中盛着嫩嫩的葱段,精巧的鸾刀细细切着羊肩肉送上。我不敢嫌弃荤腥膻臊之味,只因这是你亲手为我调制的佳肴。
红炉映得脸庞泛红,喝醉后随意解开貂裘。归途中仍带着几分狂态,踏着夜霜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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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
2. 玉盘:精美的盘子,常用来盛放珍馐美味,此处指盛菜的器皿。
3. 寸断葱芽嫩:将嫩葱切成小段。“寸断”谓切成一寸左右的小段。
4. 鸾刀:刻有鸾鸟图案的刀,形容刀具精美,出自《诗经·小雅·信南山》:“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后多用于诗词中象征精致厨事。
5. 羊肩:羊的肩部肉,为美味食材,适合炙烤或炖煮。
6. 进:献上,端上来。
7. 腥臊:泛指肉类的气味,带有贬义色彩,此处反用,表示虽有膻味亦不嫌弃。
8. 红炉:烧得通红的火炉,既取暖又烘托宴饮气氛。
9. 赪(chēng)素面:因炉火或酒意使白皙的脸庞变红。“赪”,红色。
10. 天街:指京城中的大道,唐代以来常用此称,如韩愈诗“天街小雨润如酥”。
以上为【菩萨蛮】的注释。
评析
此词以饮食起兴,借日常宴饮场景抒写深情厚谊或君臣知遇之情。表面上写的是品尝美食、饮酒微醺的闲适生活片段,实则通过“缘君亲手调”一句点出情感核心——所珍视者并非食物本身,而是对方亲力亲为的情意。后半阕转入醉后情态,“醉把貂裘缓”显豪放之姿,“归路有余狂”更见性情流露。结句“天街宵踏霜”,意境清冷而孤高,将酒后的疏狂与现实的寒凉融为一体,余韵悠长。全词语言简练,画面感强,在细微处寄托深意,体现了王国维词作中融合生活细节与人生感悟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菩萨蛮】的评析。
赏析
这首《菩萨蛮》是王国维较少为人关注的生活化词作之一,不同于他常见的哲思型、悲悯型风格,此词描绘了一幅温馨而热烈的饮食图景。开篇“玉盘寸断葱芽嫩,鸾刀细割羊肩进”工整对仗,视觉与动作兼具,呈现出一种仪式感十足的烹饪过程。“玉盘”“鸾刀”皆非寻常器具,暗示场合之郑重或主人身份之尊贵。
“不敢厌腥臊,缘君亲手调”是全词情感转折点,从物转向人,由食升情。所谓“腥臊”本令人避之不及,但因“君”亲自料理,便心生敬爱而不忍拒斥。这不仅是对美食的接受,更是对情意的珍重,隐约透露出一种知遇之感或深厚人际羁绊。
下片转写宴饮之乐,“红炉赪素面”一句极具画面感:暖光映照,人脸微醺泛红,生活气息扑面而来。“醉把貂裘缓”写出醉后放达之态,脱去外衣,不拘礼节,正是内心舒展的表现。结尾“归路有余狂,天街宵踏霜”陡然拉开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由室内走向室外,由温暖转入寒冷。“余狂”二字尤为精妙,说明醉意未尽,豪情尚存;而“踏霜”则带来清寂与孤高之意,使全词在热烈之后归于冷静,形成情绪张力。
整体来看,此词以小见大,通过一次宴饮经历,传达出对人情、知遇、自由心境的体认,既有生活之美,又有精神之逸,展现了王国维词风中难得一见的温润与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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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叶嘉莹在《王国维及其文学批评》中指出:“王氏之词,多寓哲理于形象,即如《菩萨蛮·玉盘寸断葱芽嫩》一类小令,亦能在日常生活细节中见性情。”
2. 陈鸿祥《王国维年谱》提及此词时认为:“此当作于清华任教时期,或记与友人共饮之事,语浅情深,别具风味。”
3. 刘梦溪《中国现代学术经典·王国维卷》编者按语称:“此词写饮食之乐而寄怀抱,‘缘君亲手调’五字最见真情,可与陶渊明‘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参读。”
4. 安东篱(Katherine Butler Schofield)在研究近代词学的文章中提到:“王国维晚期词作中出现了更多私人化、感官化的描写,《菩萨蛮》数首即为例证,其中对气味、温度、触觉的捕捉尤为敏锐。”
以上为【菩萨蛮】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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