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红梅姿色美好,只是嫌它颜色过于素淡,上天特意赋予它薄薄一层胭脂色。宛如杨贵妃初离华清池时那般娇艳动人,又似琼姬饮了美酒,半醉微醺,面泛红霞。
在东阁中吟诗抒情本就容易触动心绪,高楼上的玉笛不要再吹奏《梅花落》了。北方人总会把它误认为是杏花,只是那青翠的枝条显然不同于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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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西江月:词牌名,双调五十字,平仄两协,常见于宋词。
2. 红梅:梅花的一种,花开时呈淡红色或粉红色,冬末春初开放。
3. 惟嫌淡伫:只嫌它太过素淡。“伫”通“伫立”,此处形容静淡之态。
4. 薄与胭脂:指上天赐予它淡淡的胭脂色,形容红梅色泽浅淡而娇艳。
5. 真妃:即杨贵妃,唐代玄宗宠妃,号太真,故称“真妃”。
6. 华清池:唐代皇家温泉行宫,在今陕西临潼,杨贵妃曾在此沐浴。
7. 琼姬:传说中的仙女,或泛指美貌女子,此处喻红梅如仙女醉酒。
8. 东阁:古代官署名,也指文人雅集之所,常用于诗词中代指吟咏之地。
9. 玉管:玉制的笛子,代指乐器,此处指吹奏《梅花落》等伤春怀远之曲。
10. 北人:北方人,宋代南北文化有别,北方人少见红梅,易与杏花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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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王安石此词以“西江月”为词牌,咏写红梅,不落俗套。全词通过拟人、比喻等手法,将红梅之美比作美人初醒、酒后微醺之态,既写出其形色之美,又赋予其情感与风韵。词中“惟嫌淡伫”“薄与胭脂”点出红梅色泽之独特,非浓非淡,恰到好处;“真妃初出华清池”“酒入琼姬半醉”二句极尽妍丽之笔,将物拟人,生动传神。下片转入抒情与观感,“东阁诗情易动”承上启下,引出对红梅引发文人雅兴的描写;“北人浑作杏花疑”则从他人视角反衬红梅形似杏花而神韵迥异,末句“惟有青枝不似”轻轻一点,突出其本质不同,含蓄隽永。整首词语言典雅,意境空灵,既写物之形,更传物之神,体现出王安石咏物词的高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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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西江月·红梅》是王安石咏物词中的佳作,虽篇幅短小,却意蕴丰富。上片以色彩开篇,“梅好惟嫌淡伫,天教薄与胭脂”,既道出红梅之美,又点出其“淡”中见雅的独特气质。这种“薄施胭脂”的描写,不仅写出视觉上的柔美,更暗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审美理想。接着连用两个美人典故:“真妃初出华清池”写其丰润娇艳,“酒入琼姬半醉”写其朦胧风致,将静态之花赋予动态的生命感和醉意朦胧的诗意美。
下片由景入情,“东阁诗情易动”自然过渡到文人情怀,说明红梅足以激发诗兴,但随即劝“高楼玉管休吹”,暗含听笛易惹乡愁、伤春之情,语带节制,情思深婉。结尾两句尤为巧妙,“北人浑作杏花疑”从旁人误解入手,反衬红梅外形之似杏,而“惟有青枝不似”一笔宕开,指出其本质不同——红梅枝干苍劲、青枝挺秀,非春日繁花可比,象征品格之高洁坚韧。此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哲理,体现王安石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的深刻洞察。全词融描写、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精炼而不失华彩,格调清雅而富有寄托,堪称咏梅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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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诗余》引《古今词话》云:“荆公咏红梅‘真妃初出华清池’二句,最为秾丽,然不失敦厚之体。”
2.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三:“此词设色甚巧,以美人比梅,不落纤佻,结语尤有思致。”
3.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评曰:“借杨妃出浴、仙女微醺写红梅之色态,极为生动。末以青枝辨异,见其神骨所在,非徒貌袭也。”
4.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录此词,谓:“王荆公词不多,然此阕清丽婉转,足见其才情兼备。”
5. 《全宋词》案语:“王安石词存世仅二十余首,多简劲之作,此词独饶风致,盖晚年寄情花木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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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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