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不要把游戏之事扰乱了真实情感,暂且随缘看待,说我赢也无妨。
对弈结束,两盒棋子分出黑白,一盘棋局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得失成败?
以上为【棋】的翻译。
注释
1. 棋:指围棋,古代文人雅士常以弈棋修身养性。
2. 莫将戏事扰真情:不要让游戏之事干扰内心的真实情感或本真状态。
3. 且可随缘道我赢:姑且顺应因缘,别人说我赢也可以接受,表现一种不争之心。
4. 战罢:指棋局结束。
5. 两奁(lián):两个盒子,古代盛放黑白棋子的器具。
6. 分白黑:指对弈结束后,黑白棋子分别收起,象征胜负已分。
7. 一枰(píng):一张棋盘。枰,棋盘。
8. 亏成:得失与成败。亏,损失;成,成功。
9. 真情:本真的情感或心性,不为外物所动的状态。
10. 随缘:佛家语,指顺应客观环境与因缘条件,不强求。
以上为【棋】的注释。
评析
这是一首格调清新、兴味盎然的七绝小诗。诗虽短,却在中国围棋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从此诗中,我们可以管窥中国古代文人弈棋的思维方式,进而透视通过围棋流露出的民族性格。
从诗中不难看出:诗的一开头,作者就将围棋定位为“戏事”,在王安石看来,弈棋,只不过是一种游戏而已,犯不着较真。他认为,所谓的“真情”才是最重要的。首句中,对“戏事”与“真情”的取舍十分明朗,而一个“莫将”,更是强调了这种态度的坚决。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第二句才自我陶醉似的说:“且可随缘道我赢”。从表面上看,这好像是一种胜负不萦于心的超脱境界,而事实上,却恰恰是他太在意胜负了。这和苏轼的“胜固欣然,败亦可喜”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对胜负,苏轼看得淡、看得开,只要沉浸在围棋的乐趣中,胜败输赢都可不必挂怀,但他对胜负的事实本身还是尊重的。王安石则不然,对于他,胜负是可以随意地“判定”的。“道我赢”,一个“道”字,恰好说明事实上作者是输了。既然输了,还偏偏要说,可以算作是自己赢了。试想,若是真的淡泊胜负,何至于要用这样的“精神胜利法”来为自己输棋解嘲呢?由此可见,前面之所以将围棋目为游戏之事,也不过是他自己棋力差,心虚而已。
诗的结尾,是王安石对围棋的理性认识,也是他为自己“淡泊胜负”所找的理由。既然一局棋罢,黑白棋子装入奁(即棋罐)中,空空如也的棋枰上便什么都没有了。是非成败,转头即空,哪还有什么分别?
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看出:围棋,在包括王安石在内的许多文人那里,只是“小道”,只是一种玩物而已,只要自己高兴,胜负成败都可以亵渎。在这些文人看来,下棋,不过是自己显示逍遥闲适的手段罢了。文人尚且如此,轮到帝王那里,像康猧乱局之类的事又何足为怪?
王安石此诗以“棋”为题,表面写对弈之事,实则借棋喻理,抒发超然物外、不执得失的人生态度。诗中强调“莫将戏事扰真情”,劝人勿因游戏而动心扰性;“且可随缘道我赢”则体现一种豁达从容的处世哲学。后两句通过“战罢”“分黑白”的具象描写,引出“何处有亏成”的哲理追问,揭示胜负本空、执念皆妄的思想境界。全诗语言简淡,意蕴深远,融合了禅理与儒道思想,展现了王安石晚年趋于内省、淡泊名利的精神风貌。
以上为【棋】的评析。
赏析
这首五言绝句虽短,却意蕴深厚。首句“莫将戏事扰真情”即立定主旨:人生如戏,不可因外在输赢得失而扰乱内心的平静。次句“且可随缘道我赢”进一步深化,表现出一种超脱胜负的豁达胸怀——即便他人称我为胜者,亦可安然受之,无所执着。这种态度既含道家“无为”之意,又具佛家“随缘”之智。
后两句转写实景:“战罢两奁分白黑”,描绘棋局终了,收拾棋子的情景,画面清晰而静谧。“一枰何处有亏成”则陡然升华,由实入虚,发出哲理之问:在这方寸棋盘之上,胜负成败终究归于空无。这不仅是对弈棋的反思,更是对人生荣辱得失的深刻洞察。
全诗结构精巧,前两句说理,后两句写景寓理,结句以问作结,余韵悠长。语言质朴自然,毫无雕饰,却蕴含深邃哲思,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风由雄健转向清淡、由外向转向内省的变化。
以上为【棋】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临川集》评王安石诗:“晚年律诗尤工,闲淡瘦劲,寄兴深远。”此诗正体现其晚年风格。
2. 清代沈德潜《说诗晬语》云:“王荆公五绝,遣词造意,清峻拔俗。”此诗“一枰何处有亏成”一句,正见清峻之致。
3. 《历代诗话》引吴之振语:“安石诗多言理,此首借棋说理,不落痕迹,可谓妙悟。”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王安石晚年作品时指出:“好作哲理语,往往以日常琐事托意,耐人寻味。”此诗正属此类。
5. 《全宋诗》编者按语称:“此诗见于多种宋人笔记与诗话,传诵较广,反映宋代士大夫以棋修心的文化风尚。”
以上为【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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