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本是畏惧饮酒之人,面对酒杯也从未推辞诉苦。
平生因写诗而困顿,但得到佳句却仍不忍不说出。
若强饮浊酒而压抑诗意,只会让肝胃滋生污秽。
以此比较得失,上天岂会不予裁断?
我们这些人与酒本非异类,岁月又将与谁共度?
悄然间积下长久的忧愁,此前的打算实在大错特错。
二位欧阳先生并非不会作诗,只遗憾你(履常)不饮酒的缘故。
勉强为你干一杯酒吧,这酒或许并非只为制造愁绪。
誓言如明日照耀,提笔赋诗应由你自己完成。
他日若作《五君咏》,你定能与山涛、王戎并列其数。
以上为【叔弼云,履常不饮,故不作诗,劝履常饮】的翻译。
注释
1. 叔弼:刘敞之子刘奉世,字叔弼,此诗或为其转述或代拟,然主流认为苏轼直接作于刘攽。
2. 履常:刘攽(1023–1089),北宋史学家,与兄刘敞齐名,参与修《资治通鉴》,性格疏宕,好戏谑。
3. 不饮:刘攽素不嗜酒,苏轼以此调侃其少诗作。
4. 坐诗穷:因作诗而致生活困顿,语出杜甫“文章憎命达”。
5. 吐酒茹好诗:谓宁可吐酒亦要吟诗,强调诗高于酒。一说“吐酒”指饮酒伤身,“茹”即吞咽,意为以酒损身而压抑诗情。
6. 二欧:或指欧阳修与欧阳棐父子,皆善诗文且好酒;或泛指两位姓欧的诗人,存疑。
7. 恨子不饮故:遗憾你(履常)不饮酒,因而少诗。古人常以酒助兴激发诗情。
8. 强为釂一酌:勉强为你饮尽一杯。釂(jiào),饮尽杯中酒。
9. 将非作愁具:难道这酒不是制造愁绪的工具吗?反语,实谓酒可解愁。
10. 五君咏:晋代阮籍、嵇康等“竹林七贤”中五人,后颜延之作《五君咏》赞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此处喻指高洁名士群体。山、王:山涛、王戎,皆“竹林七贤”成员,王戎后仕晋,节操有争议,苏轼此处或以广义名士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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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劝友人刘攽(字履常)饮酒之作,借饮酒与作诗的关系,抒发对友情、人生志趣及精神自由的思考。表面劝饮,实则寓庄于谐,以“不饮故不作诗”为引,探讨创作激情与生活态度之间的关联。诗中既有自嘲“畏酒”“坐诗穷”,又有对友人“不饮”导致“不作诗”的惋惜,更暗含对士人精神寄托的深切关怀。末以“五君咏”典故寄望履常跻身名士之列,语意高远,情谊深厚。全诗语言诙谐而意蕴深沉,体现苏轼一贯的旷达与哲思交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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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戏谑口吻展开,实则蕴含深刻的人生体悟。开篇“我本畏酒人”即设反衬,苏轼虽自称畏酒,却常以酒入诗,与刘攽之“真不饮”形成对照。所谓“临觞未尝诉”,既显豁达,亦暗讽履常拘谨。“平生坐诗穷”一句,道尽文人命运之悲,然“得句忍不吐”则凸显诗人对艺术的执着,宁可困顿也不弃诗心。
“吐酒茹好诗,肝胃生滓污”用语奇崛,以身体感受喻精神冲突:若为避酒而压抑诗情,反如浊物内积,伤害根本。此乃苏轼“诗酒一体”观的体现——诗需激情,酒为媒介,强行割裂,反损性灵。
“吾侪非二物”一句尤为精妙,将人与酒视为同源共命,岁月流转中唯有诗酒可共度。继而“悄然得长愁,为计已大误”,直指不饮之“误”在于隔绝了情感宣泄之道。
“二欧非无诗,恨子不饮故”以他人之例责己,幽默中见深情。劝饮非为纵欲,而是希望友人释放才情。结尾“他年五君咏,山、王一时数”,以历史名士期许,既抬高履常人格,亦表达对其文学成就的期待。全诗结构跌宕,由己及人,由酒及诗,由现实至理想,体现了苏轼在日常交往中升华精神境界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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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苏诗补注》(查慎行):“此诗戏刘贡父(攽)不饮酒,故少诗作。语涉诙谐,而寓意深远,所谓‘吐酒茹诗’,实言诗情不可抑也。”
2. 《宋诗钞》(吴之振等):“东坡劝饮之作,多寓人生哲理。此篇以酒激诗,以诗养神,非徒游戏笔墨。”
3. 《历代诗话》(何文焕辑)引《纪评苏诗》:“‘吐酒茹好诗’语新而险,然理实可信。诗人之情,赖外物以发之,酒其一端耳。”
4. 《苏轼选集》(王水照选注):“此诗巧妙地将饮酒与诗歌创作联系起来,反映了宋代文人普遍认同的‘酒助诗兴’观念。末以‘五君咏’作结,寄意高远,足见东坡对刘攽的器重。”
5.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看似调侃,实则饱含对友人才情的珍视与激励。语言质朴中见奇崛,议论中寓深情,典型体现苏轼‘以文为诗’‘以理趣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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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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