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能够像李贺那样善于作诗,又如扬雄一般精通文字学问。
果然能来到此地府衙,安坐啸咏,得以结识两位贤士(赵景贶、陈履常)。
我本已打算远走江湖,驾着大酒樽漂泊而去。
但心中眷恋,仍稍作停留,终究还被世俗尘事所牵扰沉醉。
有人劝我不要再写诗了,因为后辈们只擅长雕琢琐碎的文辞。
然而我仍将心声寄于朱弦,发出三叹之音,即使不被俗人理解也无妨。
一同去探访欧阳叔弼兄弟二人,砍柴照明直到黄昏。
他们家中有甘甜清冽的井水,汲取再多也不会浑浊。
以上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的翻译。
注释
1. 复次韵:再次依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顺序作诗回赠。
2. 赵景贶、陈履常:均为苏轼友人。赵景贶名令畤,字景贶;陈履常即陈师道,字履常,北宋著名诗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之一。
3. 欧阳叔弼兄弟:指欧阳棐(字叔弼)及其兄欧阳发,皆欧阳修之子,好学有文,与苏轼交厚。
4. 李长吉:唐代诗人李贺,字长吉,以奇诡诗风著称,善作诗。
5. 扬子云:西汉文学家扬雄,字子云,博学多才,尤精训诂文字之学。
6. 端能望此府:意谓终于有机会来到你们所在的官府之地。端:确实、果然。
7. 坐啸获两君:形容在闲适中结识两位贤士。“坐啸”原指官吏清闲无事而长啸自适,此处化用为悠然相见之意。
8. 逝将江湖去,浮我五石樽:语出《庄子·逍遥游》“浮乎江湖”,表达归隐之志。五石樽:夸张说法,指容量极大的酒器,象征放浪形骸、超然物外的生活。
9. 尚为世所醺:仍被世俗事务所迷惑或羁绊。醺:醉,引申为沉迷。
10. 儿辈工织纹:批评当时年轻文人只重形式雕琢,缺乏真情实感。“织纹”比喻繁琐细密的文辞技巧。
以上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苏轼晚年所作,题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是一首酬答与寄赠并重的唱和之作。诗人借诗表达对友人的感激之情,同时抒发自己仕途困顿、向往隐逸却难以彻底超脱的矛盾心境。诗中既有对文学追求的坚持,也有对世俗干扰的无奈;既流露出归隐江湖的志向,又难舍人间情谊。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融合典故与现实,体现了苏轼一贯旷达中见深沉的风格。尤其结尾以“甘井不浑”喻贤者之家德行深厚,耐人寻味。
以上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能诗李长吉,识字扬子云”起兴,既赞许对方才华,也暗含自况之意——苏轼自视兼具文学才情与学术修养。接着写与赵、陈二人的相会,“坐啸获两君”一句轻松洒脱,表现出文人交往的高雅意境。第三联笔锋一转,转入个人情怀:“逝将江湖去”展现其厌倦仕途、向往自由的隐逸理想;而“眷焉复少留”则揭示其无法真正脱离现实的情感纠葛,极具张力。
“或劝莫作诗”以下数句,反映了苏轼对文学价值的坚守。面对“儿辈工织纹”的浮华文风,他选择“朱弦寄三叹”,坚持用深沉真挚的声音传达内心感慨,哪怕“俗耳不闻”也在所不惜。这种孤高执着的精神,正是其人格魅力所在。
末段转向欧阳兄弟,“伐薪照黄昏”描绘出朴素亲切的访友图景,而“甘井不浑”更是妙喻:不仅写出欧阳家门风淳厚、德泽绵长,也寄托了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全诗意象丰富,用典自然,语言看似平淡却内蕴厚重,充分展现了苏轼晚年诗歌“绚烂归于平淡”的艺术境界。
以上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东坡诗钞》:“此诗语淡而意浓,虽酬答之作,而胸襟怀抱悉见其中。”
2. 清·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起手用李贺、扬雄作比,非徒夸彼,亦自寓也。‘五石樽’奇语,‘甘井’结得渊永。”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东坡晚年诗,愈老愈辣,愈平愈厚。此篇酬应中见性情,非他人所能及。”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苏轼惯于在应酬诗里注入个人感慨,此诗尤为典型。‘朱弦寄三叹’一联,可作其一生诗学态度之注脚。”
5. 王水照《苏轼选集》:“通过酬赠友人,抒写出处矛盾与文化坚守,是苏轼后期诗歌的重要主题。此诗以简驭繁,寓意深远。”
以上为【复次韵谢赵景贶、陈履常见和,兼简欧阳叔弼兄弟】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