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荆溪的百姓长久以来为三大水患所苦,如今要斩除长蛟,治理水害,本就是不得已之举。
我平生敬佩韩愈那样的刚强之士,他的文章尚且用来警戒鳄鱼,以示治乱决心。
开凿石门这一工程耗资虽达万金,但若犹豫不决、畏首畏尾,那我的胸怀也未免太狭隘了。
江河的开通与堵塞,自古就有定数;如今两只天鹅飞来,似乎预示着工程将成却又可能遭毁。
劝农使臣(指叶淳老)绝非常人,他一句话便令百姓震惊而信服。
上饶太守(指侯敦夫)更为超群出众,他端坐凝视浮山,视其如累叠的土块般微不足道。
张秉道是我所敬重的朋友(“结袜生”喻知交),他诗酒酣畅,性情狂放不羁。
我如今任水衡都尉,他则任丞职,将来我们一同归朝,也将一同受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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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叶淳老:即叶温叟,字淳老,北宋官员,时任两浙转运副使,曾主持疏浚吴松江等水利工程。
2. 侯敦夫:生平不详,据上下文推测为当时地方官员,参与治水事务。
3. 张秉道:名刍,字秉道,扬州人,苏轼友人,善诗文,后官至殿中丞。
4. 荆溪:古水名,在今江苏宜兴一带,此处泛指江南水网地区,亦借指受灾之地。
5. 三害:指当地长期存在的三种水患,或具体指蛟龙、洪水、淤塞等自然灾害。
6. 长蛟:传说中兴风作浪、危害百姓的水中恶物,象征水患。
7. 韩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曾作《祭鳄鱼文》,驱逐潮州鳄鱼,此处用以比喻治理顽疾的决心。
8. 石门之役:指开凿石门渠或其他水利工程,耗资巨大。“万金”极言工程耗费之巨。
9. 首鼠:犹豫不决,《史记·灌夫传》:“持两端,首鼠两端。”
10. 两鹄飞来告成坏:双鹄飞翔被视为吉凶之兆,此句意谓工程或将成功,但也可能中途败坏,含有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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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苏轼在杭州通判任上,与友人叶温叟(叶淳老)、侯敦夫、张秉道一同视察新修河道时,因张秉道先有诗,苏轼依韵和作二首,此为其一。全诗借治水之事,抒发政治理想与人格抱负,融历史典故、现实政务与个人情怀于一体。诗人以韩愈驱鳄自比,表达整治水患、为民除害的决心;又通过称颂同僚之才德,展现对贤能政治的推崇。末联寄望未来同登朝堂,体现士大夫共济天下的理想。诗风雄健豪迈,用典精切,情感真挚,是苏轼早期政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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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四句以历史人物韩愈为引,借“文字犹为鳄鱼戒”一句,既赞韩愈之刚正,又暗寓自己治理水患之志,将现实工程提升至道德与文化高度。五六句转入现实决策,“万金”与“首鼠”对比,凸显诗人果断担当的精神品格。七八句宕开一笔,引入天象感应之说,“两鹄飞来”赋予自然现象以象征意义,增添诗意哲思,也流露出对工程成败的深切忧虑。后半部分转而称颂三位同僚:叶淳老“一言破骇”,见其威信卓著;侯敦夫“坐睨浮山”,显其气度非凡;张秉道“诗酒淋漓”,写其才情奔放。三人各具风采,衬托出群体协作的理想图景。结尾以“我作水衡生作丞”收束,既述当前职任,又寄未来共进之愿,“同此拜”三字饱含知己之情与仕途期许。全诗用典自然,气势恢宏,兼具理性判断与情感抒发,体现了苏轼早期诗歌兼有杜甫之沉郁与李白之豪放的艺术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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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东坡集》:“此诗以治水为题,而意在贤才共济,气象开阔,非徒纪事而已。”
2. 纪昀《苏文忠公诗集辑注》卷十二评:“起手用韩退之典,已见胸次磊落。‘两鹄飞来’语奇而有致,寓意深远。”
3. 冯应榴《苏轼诗集合注》引查慎行语:“‘劝农使者非常人’以下,褒贬在心,而辞气和平,得诗人之体。”
4. 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卷十八:“此诗作于元祐五年春,与张刍等视河工而作。时苏公方留意水利,故语多切实,而不忘讽谕。”
5. 清代赵克宜《角山楼苏诗评注汇钞》:“通体浑厚,无一懈笔。结处归到同僚,情谊恳至,尤见古人交道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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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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