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蛮有谢氏,冠带理海中。
自言我异世,虽圣莫能通。
王卒如飞翰,鹏鶱骇群龙。
轰然自天坠,乃信神武功。
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
无思不服从,唐业如山崇。
广轮抚四海,浩浩知皇风。
歌诗铙鼓闲,以壮我元戎。
翻译
东边蛮地有个谢氏部族,穿戴冠带治理海岛之中。
他们自称与世隔绝,即使圣人也难以沟通。
唐军如飞鸟般迅疾而来,像大鹏高飞惊动群龙。
轰然从天而降,才使人相信神明般的武功。
俘虏的君臣络绎不绝,成批从东方押来。
无人敢不服从归顺,大唐基业如高山般巍峨。
百官跪拜叩首,都希望将此功绩绘图传颂。
如同《周王会图》一样,永远流传不朽。
他们眼神惊惶、形貌怪异,言语需经多次翻译才能相通。
疆域广袤覆盖四海,浩浩荡荡彰显皇朝威风。
在铙鼓声中歌唱此诗,以壮我军威武雄师。
以上为【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的翻译。
注释
1. 乐府杂曲鼓吹铙歌:唐代乐府诗的一种体裁,“鼓吹”为古代军乐,“铙歌”是其中一类,多用于凯旋、宴飨等场合,内容多颂扬武功。
2. 东蛮:指唐代南方或东南方的少数民族部落,此处可能泛指今贵州、广西一带的少数民族。
3. 谢氏:指东蛮中一个姓谢的部族首领家族,历史上有“东谢蛮”之称,见《新唐书·南蛮传》。
4. 冠带理海中:穿戴中原式冠带,在海边地区建立秩序,意谓接受汉文化并自治。
5. 异世:与外界隔绝的世界,形容地处偏远、不通中原。
6. 王卒如飞翰:王师士兵如飞鸟般迅速。“飞翰”即飞鸟,比喻行军神速。
7. 鹏鶱骇群龙:大鹏高飞,使群龙惊骇。比喻唐军气势磅礴,震慑四方。“鶱”同“骞”,飞起之意。
8. 累累来自东:俘虏接连不断地从东方押来。“累累”形容人数众多、络绎不绝。
9. 百辟拜稽首:众诸侯或百官叩头行礼。“辟”指诸侯,“稽首”是最隆重的跪拜礼。
10. 睢盱万状乖:形容外族人睁大眼睛、神情惊惧的样子。“睢盱”(suī xū)意为张目仰视,常用来描绘异族初见天子时的惶恐情态。
以上为【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柳宗元所作《乐府杂曲·鼓吹铙歌》之一,属唐代鼓吹曲辞,用于军中凯旋奏乐,具有强烈的颂功色彩。全诗通过描写唐朝对南方少数民族(“东蛮”)的军事胜利,突出中央王朝的权威与武功之盛,宣扬“天命所归、四夷宾服”的政治理念。语言雄浑豪壮,节奏铿锵有力,融合历史典故与现实战功,体现唐代乐府诗“纪功颂德”的功能特征。同时,也反映出当时中原王朝对边疆民族的认知方式——既强调其“异俗”,又以“归化”为理想结局。柳宗元虽以古文和山水诗著称,但此组铙歌展现了他在体制性诗歌创作中的驾驭能力。
以上为【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气势恢宏,是一首典型的军功颂诗。开篇以“东蛮有谢氏”引入边疆部族,先写其“自言我异世”的封闭状态,反衬出唐军征伐的必要性与正当性。接着“王卒如飞翰”以下数句,运用夸张比喻(如“鹏鶱骇群龙”)和动态描写,展现军队雷霆万钧之势,极具视觉冲击力。“轰然自天坠”一句尤具神话色彩,将军事胜利归于“神武功”,强化了皇权天授的意识形态。
中段写战后景象:“系虏君臣人,累累来自东”,既有实录感,又充满征服者的自豪;“唐业如山崇”则将具体战果上升至王朝稳固的高度。而后“百辟拜稽首”“咸愿图形容”,借用周代《王会图》典故,表达功绩永垂后世的愿望,增强了历史厚重感。
末段写文化差异(“咿嗢九译重”)、疆域拓展(“广轮抚四海”),最终回归到“歌诗铙鼓闲,以壮我元戎”的主题,点明此诗作为军乐的功能属性。全诗用韵整齐,对仗工稳,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体现了柳宗元在体制诗写作上的深厚功力。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主题是颂扬武功,但并未过度渲染杀戮,而是侧重“服远”“归化”的政治成果,体现出儒家“以德服人”的理想色彩。
以上为【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三百五十收录此诗,题为《鼓吹铙歌·东蛮》,列为柳宗元《铙歌鼓吹曲十二篇》之一。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在评论柳宗元乐府时指出:“子厚《铙歌》诸篇,虽沿梁陈旧体,然气象雄阔,有汉魏遗音。”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铙歌》组诗云:“皆纪高骈平蛮事,词严义正,音节遒劲,可谓得雅颂之遗。”(按:此说有误,柳宗元早于高骈百余年,实为记唐太宗或玄宗时事)
4. 今人霍松林《唐诗鉴赏辞典》称:“《东蛮》一篇,通过描写少数民族首领归顺朝廷的过程,表现了国家统一、四夷宾服的主题,语言质朴而气势充沛。”
5. 学者陶敏《柳宗元集校注》指出:“此诗当作于元和年间,借古题写当代边事,反映唐代对西南少数民族政策之实况。”
6. 《新唐书·南蛮传》载:“东谢蛮,居黔州之南,地方千里……贞观三年,酋长谢元深入朝,冠带如华夏。”可与此诗“冠带理海中”相印证。
7.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提及柳宗元《铙歌》时谓:“虽非其所长,然志在补史,亦可观时代之音。”
8. 《文苑英华》卷一百九十一收录此诗,归入“军旅”类,说明其文体功能明确。
9. 日本藏唐钞本《唐人选唐诗》残卷中未见此诗,可知其传播范围有限,主要见于宋代以后总集。
10. 当代学者戴伟华《唐代使府与文学研究》认为:“柳宗元《铙歌》系列可能与其参与永州、柳州地方事务有关,带有政治宣传性质。”
以上为【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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