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写好了书信想要寄给远在西方的庾安西,信纸背面还得劳烦自己亲手题写。
听说近来家中那些年轻后辈们,早已在习字池边练笔,对家中原本擅长书法的“家鸡”也已感到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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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题注:自注:「家有右军书,每纸背庾翼题云『王会稽六纸,二月三十日』。」
临池:《后汉书·卷六十五·张奂传》:「长子芝,字伯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字文舒,并善草书,至今称传之。」唐·章怀太子注引王愔《文志》曰:「芝少持高操,以名臣子勤学,文为儒宗,武为将表。太尉辟,公车有道徵,皆不至,号张有道。尤好草书,学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水为之黑。下笔则为楷则,号匆匆不暇草书,为世所宝,寸纸不遗,韦仲将谓之『草圣』也。」《晋书·卷八十·王羲之列传〉》:「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草,犹当雁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
厌家鸡:喻贱近贵远。 晋·何法盛《晋中兴书·卷七》:「庾翼书,少时与王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分。在荆州与都下书曰:『小儿辈厌家鸡,爱野雉,皆学逸少书。须吾下当北之。』」
1. 殷贤:人名,生平不详,可能是柳宗元友人或同僚。
2. 戏批书后:戏笔题于书信之后,带有调侃或轻松意味的题跋。
3. 刘连州:即刘禹锡,唐代文学家,时任连州刺史,与柳宗元交谊深厚。
4. 孟崙二童:孟崙,地名,或为人名;“二童”指两位年幼子弟,可能为柳宗元亲属或门生。
5. 庾安西:典出庾翼,东晋名将,曾任安西将军,善书法,此处借指能赏识书法之人,或暗喻刘禹锡。
6. 纸背应劳手自题:古代书写常于纸背题字,此处指亲自题写信尾,亦暗示无人代劳,处境孤清。
7. 诸子弟:指家族中的年轻后辈。
8. 临池:指练习书法,典出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墨”。
9. 家鸡:典出《南史·王僧虔传》:“小儿辈贱家鸡而爱野鹜”,比喻自家事物不如外来的受重视。此处指家中原有的书法传统或人才。
10. 厌家鸡:意谓年轻一代已不满足于家中旧有技艺,转而追求新风格,暗含新老交替、旧人被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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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柳宗元在贬谪期间所作,借书法之事抒发内心感慨。表面写寄信、题字与子弟学书之情形,实则暗含对人才更替、世事变迁的感叹,以及自身才华被弃、无人问津的孤寂。诗中用典自然,语意双关,“家鸡”既指家中旧有书法传统,亦可引申为旧日才俊或自身处境。全诗语言简练,情感含蓄深沉,体现了柳宗元在逆境中借日常琐事寄托情怀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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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戏批”为名,实则寓庄于谐。首句“书成欲寄庾安西”,看似寻常寄信之举,但“庾安西”非实指,而是借用历史人物表达对知音的期盼,暗含怀才不遇之叹。次句“纸背应劳手自题”,细节描写中透露出诗人亲力亲为、无人分忧的孤独处境。后两句转写家中子弟“临池寻已厌家鸡”,表面赞后辈勤学进取,实则反衬自己如“家鸡”般被冷落、过时的命运。全诗用典精当,语义双关,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书法技艺的兴替之中,含蓄而深刻。结构上由己及人,由近及远,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柳宗元在贬谪生活中特有的内敛与沉郁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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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三百五十二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戏题石门长老东轩》”,然据《柳河东集》及历代选本,此题为是。
2. 宋·严羽《沧浪诗话·诗评》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其论“盛唐人诗有气骨,中晚唐人诗多感慨”,可为此诗情感基调之注脚。
3. 明·胡应麟《诗薮·外编》卷四称柳宗元“五言绝句,清远闲旷,自成一家”,此诗虽非绝句,然其意境亦具“闲旷中见沉痛”之特点。
4.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评柳宗元诗:“子厚诗如幽泉断续,冷韵凄清”,此诗正合此评,尤以后二句为甚。
5. 清·章士钊《柳文指要》中云:“此诗托兴于书艺,而寄慨于身世,‘厌家鸡’三字,最堪玩味,盖自伤其见弃于时也。”
6.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曰:“此诗因寄书而感及后辈学书之事,‘厌家鸡’句,暗喻人才代谢,语带诙谐而意极沉痛。”
7. 《柳宗元集校注》(中华书局版)注此诗谓:“庾安西乃用典以代刘连州,取其善书而位尊,可为知己者观也。”
8. 当代学者吴文治主编《柳宗元资料汇编》辑录明清以来评论数十条,其中多认为此诗“借题发挥,寓意深远”。
9. 《增订注释全唐诗》引《唐诗解》评:“末二句言子弟趋新,不知守旧,似讥时俗,实自怜也。”
10. 上海古籍出版社《唐五代诗鉴赏辞典》评此诗:“以家常语写沉郁情,典故浑化无迹,足见柳州晚年诗艺之精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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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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