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厨师献上晶莹如玉的山药粥,恰似司马相如酒后口渴时最宜饮用。它能解除饥寒胜过普通的汤饼,虽然毫无浓烈风味,却让人不禁笑谈那曾被讥为“蹲鸱”的山药。窗外急雨敲打窗棂,仿佛鼎中粥沸之声;晴空中纷乱的浮云映入眼帘,正好看我舀粥入口。已然感到尘意升腾于双井茶碗之中,从此浊酒也无需再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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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七兄:黄庭坚的族兄,排行第七,生平不详。
2. 山蓣(yù):即山药,古称“薯蓣”,因避唐代宗讳改“薯”为“山”。
3. 琼糜:美玉般的粥,形容山药粥洁白细腻。
4. 相如酒渴时:指西汉司马相如患有消渴病(类似糖尿病),常感口渴,此处以之比喻饮粥解渴之需。
5. 汤饼:古代一种面食,类似今日面条或面片汤。
6. 蹲鸱(chī):大芋头的别称,因形似蹲伏的鸱鸟得名。《史记·货殖列传》有“吾闻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之语。此处代指山药,亦含调侃意味。
7. 然鼎:同“燃鼎”,指鼎中食物沸腾。然,通“燃”。
8. 上匙:将粥舀起入口。上,动词,意为“送入”。
9. 双井:宋代著名茶产地,在江西修水县,黄庭坚故乡,所产“双井茶”为当时名品。双井碗指饮茶之具,此处借指饮粥之器。
10. 浊醪:浑浊的酒,代指普通酒水。持:执持,饮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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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以“山蓣汤”为题,借日常饮食抒写文人清趣与超然心境。全诗从清晨进膳起笔,将平凡的山药粥提升至精神寄托的高度,既表现对简朴生活的欣赏,又暗含对世俗滋味的超越。诗人巧妙化用典故,融饮食、自然、心境于一体,语言清雅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淡泊的艺术特质。通过“双井碗”“浊醪不须持”等语,更流露出对茶禅境界的向往和对物质欲望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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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人题赠之作,以家常饮食入诗,却写出高远意趣。首联“厨人清晓献琼糜,正是相如酒渴时”,以“琼糜”喻山药粥,极言其洁净甘美,又借用司马相如典故,赋予饮食行为以文人风致。颔联“能解饥寒胜汤饼,略无风味笑蹲鸱”,对比山药粥与俗食汤饼,虽“略无风味”,却因其养生功效而胜出,“笑蹲鸱”则以自嘲口吻化解山药粗粝之讥,体现安贫乐道之志。颈联转写环境:“打窗急雨知然鼎,乱眼晴云看上匙”,视听交错,将煮粥之声与窗外雨声相映,又以“乱眼晴云”衬托进食之闲适,物我交融,意境空灵。尾联“已觉尘生双井碗,浊醪从此不须持”,由实入虚,从粥碗联想到茶事,所谓“尘生”或指热气蒸腾,或暗喻俗念升腾,然终归悟得清心寡欲之道,连浊酒也不必再饮,显现出向禅理靠拢的精神升华。全诗结构缜密,用典自然,平淡中见奇崛,典型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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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尝作《食山药羹》诗……‘能解饥寒胜汤饼,略无风味笑蹲鸱’,最为佳句。”
2. 《诗人玉屑》卷十:“山谷诗工于用事,如‘相如酒渴’‘蹲鸱’‘双井’之类,皆有来历而不露痕迹。”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清婉可诵,于琐事中见风骨,非俗手所能及。”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看似寻常,实则筋节处皆经锤炼,如‘打窗急雨知然鼎’,五字中有声有色,妙在‘知’字呼应。”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以饮食小事发为高论,结处尤有余味。‘浊醪从此不须持’,似浅实深,可见山谷晚岁心境。”
以上为【和七兄山蓣汤】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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