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深埋于寒冷泉下的枯骨,终有一日被制成器物而为世人所重。
这比颜回以臂弯作枕的安贫之乐更为贤达,辗转尘世却不为外物所动。
炎炎六月,我闲居避世,尘虑萦绕,头因烦闷而沉重疼痛。
一躺下便洗尽烦忧劳苦,恍然间直入华胥之国,进入无欲无求的至乐梦境。
以上为【和李文伯暑时五首扇】的翻译。
注释
1. 李文伯: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
2. 暑时五首扇:组诗共五首,此为其一,题为“扇”,实借扇言志。
3. 寒泉骨:指埋于地下久远的枯骨,喻被埋没的人才或潜藏的价值。
4. 成器:出自《礼记·学记》:“玉不琢,不成器”,比喻人才经磨砺而成大用。
5. 贤于曲肱乐:语出《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此处谓较之安贫之乐,更有超越。
6. 辗转不倾动:意为虽处纷扰(如人生辗转),但内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7. 六月尘埃闲:六月为暑热之时,“尘埃”喻世俗烦扰,“闲”指退居避世。
8. 涔涔痛:形容头部因湿热或烦闷而沉重作痛。
9. 洗烦劳:消除烦忧与劳苦。
10. 华胥直通梦:典出《列子·黄帝》,黄帝梦游华胥国,其国无君臣、无嗜欲,乃理想中的至治之境,后用以指代超然物外的梦境或理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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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扇为题,实则抒写士人超脱尘俗、追求精神自由的理想境界。首联以“寒泉骨”喻被埋没的人才,终成“器”而受重用,暗含对人生价值实现的思考;次联化用《论语》“曲肱而枕之”的典故,却提出更高境界——不仅安贫,更能在纷扰中保持内心不动;第三联转写现实困顿,暑热与烦忧交加;末联以“一卧”解脱,直入华胥梦,体现道家逍遥之思。全诗由物及人,由实入虚,结构紧凑,意境深远,展现了黄庭坚融儒道于一体的思想特质和精炼含蓄的语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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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扇”为题,实则托物言志,借物抒怀。开篇“沈埋寒泉骨,成器世乃重”起势沉郁,以枯骨成器为喻,既可解为人才终将被识,亦可视为对自身命运的哲思——即便曾被埋没,仍有价值显现之日。第二联“贤于曲肱乐,辗转不倾动”笔锋一转,提出更高的人生境界:不止于安贫乐道,更在于动荡中守持本心。这正是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所崇尚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修养功夫。后两句由理入情,描写夏日烦闷之状,真实可感,为末句“一卧洗烦劳,华胥直通梦”作铺垫。梦入华胥,是道家理想的解脱之境,与前文儒家式的自持形成互补,体现了黄庭坚思想中儒道融合的特点。全诗语言简练,用典自然,层次分明,由外物而内心,由现实而梦境,构建出一个从困顿到超脱的精神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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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托扇言志,意在象外,寒泉成器,华胥入梦,皆寓士人出处之思。”
2. 《黄庭坚诗集注》(任渊注):“‘辗转不倾动’一句最得静定工夫,非真有操守者不能道。”
3. 《宋诗鉴赏辞典》:“全诗借物抒怀,由实入虚,结构谨严。末二句以梦境作结,余韵悠长,表现出诗人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4. 《江西诗派研究》:“黄庭坚善用冷僻意象与经典典故重组新境,如此诗‘寒泉骨’‘华胥梦’,皆非实指,而构成哲理空间。”
以上为【和李文伯暑时五首扇】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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