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鼓乐声中江面喧闹,天色微明却遇雨未停,红叶飘落,我乘船自瓦窑启程归来。
清风掠过水面,如同浮云轻移;地处岭南近处,连大雁也不再飞来。
楼阁中的住户卷起帘幕观望,水边的菰蒲丛中鸥鸟自在盘旋嬉戏。
可惜身边没有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能挥笔成章的诗友,只能任诗句纵横奔涌,尽数交付于酒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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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出迎使客:外出迎接朝廷使者。宋代官员常需迎送使节,此或指黄庭坚在地方任职时事。
2. 质明:天刚亮的时候,黎明。《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质明,避哨竹林中。”
3. 放船:开船,启程。
4. 瓦窑:地名,疑为江西境内某处,具体位置待考,或为当时驿道旁村落。
5. 鼓吹:古代仪仗中的鼓乐乐队,此处或指迎送使节时的礼乐。
6. 丹枫落叶:红叶飘落,点明时节为深秋。
7. 地近岭南:指诗人所处之地已接近五岭以南,可能作于贬谪广西宜州期间(黄庭坚晚年贬官宜州)。
8. 无雁来:古人认为大雁南飞不过衡阳回雁峰,岭南更南,故言“无雁来”,暗喻地处荒远,音书难通。
9. 菰蒲:水生植物,菰即茭白,蒲为香蒲,常生于水泽,为鸥鸟栖息之所。
10. 陶谢: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与南朝宋诗人谢灵运,皆山水田园诗派代表,以自然真率、才思敏捷著称。“挥斤手”典出《庄子·徐无鬼》,喻技艺高超之人,此处指能诗善文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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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黄庭坚晚年所作,记述清晨迎客后返程的情景,借景抒怀,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诗人以简淡之笔描绘江上秋色与归舟之行,意境清远,语言凝练而富于张力。诗中“风行水上如云过”一句,既写实景,又寓含人生流转无定之感;尾联则流露出知音难遇、诗兴难酬的孤寂情怀。全诗看似闲适,实则内蕴深沉,体现了黄庭坚“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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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两联写归途所见之景,后两联抒情寄怀。首联“鼓吹喧江雨不开”起笔有声有色,“喧”字写出迎送仪式之盛,“雨不开”则转出阴郁氛围,形成反差,暗示内心并不欢愉。次句“丹枫落叶放船回”点题,画面萧瑟,归意悄然。颔联“风行水上如云过”以轻盈之笔写流动之景,意境空灵,而“地近岭南无雁来”陡接地理之远与信息之隔,情感沉郁,暗含贬谪之悲。颈联转写眼前宁静图景:人家卷帘,鸥鸟乐游,似得闲适之趣,然愈显诗人孤寂。尾联直抒胸臆,以“惜无陶谢”叹知音难觅,唯有借酒遣怀,将满腹诗情付诸杯酒,悲慨而不失旷达。全诗语言简古,对仗工稳,尤以颔联最具神韵,体现黄庭坚“以故为新、变俗为雅”的诗学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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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风行水上如云过,地近岭南无雁来’,真可画,亦可赋。”
2. 《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此诗清婉有致,‘风行水上’一联,自然浑成,不假雕饰,乃山谷晚年得意语。”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但见其清淡,实则骨力甚劲。‘无雁来’三字,含蓄无限迁谪之感,非浅人所能解。”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黄诗多拗折,此独平顺,盖老境澄明,不复矜奇矣。‘鸥鸟乐湾洄’,人不如鸟之乐也,寓意微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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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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