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礼遇之隆,首推徐孺子般贤士;风雅才情,不减当年谢宣城。
谁知此别竟成永诀,千古长恨;怎料此言尚未应验,已隔生死九泉。
落日映照松树与坟墓间的通道,一片阴冷;西风吹动箫鼓之声,送别灵幡高扬。
善人所得的报偿竟如此凄凉,唯有陇上寒水,长流呜咽,似诉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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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李濠州:即李常,字公择,北宋学者、藏书家,曾任濠州知州,故称“李濠州”。
2. 礼数最优徐孺子:徐孺子,即徐稚,东汉著名隐士,以清廉高洁著称,豫章太守陈蕃为其特设一榻,礼遇甚厚。此句喻李濠州亦受尊崇。
3. 风流不减谢宣城:谢宣城,指南朝齐诗人谢朓,曾任宣城太守,诗风清丽,为李白所推崇。此句赞李濠州文采风雅。
4. 此别成千古:指此次离别实为永诀,再无相见之日。
5. 斯言隔九京:斯言,指生前言语或期望;九京,即九原,古代泛指墓地,引申为地下、冥界。意谓生前之愿未能实现,人已长眠。
6. 松楸:松树与楸树,常植于墓地,代指坟茔。
7. 隧道:墓道,此处指通往墓穴的道路,亦烘托阴森氛围。
8. 箫鼓送铭旌:古代出殡时,奏乐以送灵柩,铭旌为书写死者官职姓名的旗幡。箫鼓象征丧仪之礼。
9. 善人报施:善人应得善报,典出《易·坤卦》:“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此处反用,慨叹善人不得善终。
10. 陇水:泛指墓地附近的河流,陇,高地或山冈,亦可指坟地所在之处。呜咽声,拟人化写水声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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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这首《李濠州挽词二首》(其一)为悼念友人李濠州所作,情感沉痛,格调庄重。全诗以典雅之语追思逝者德行与才情,又借自然景物渲染哀思,体现宋人挽词“以理节情”而又不失深情的特点。诗人将李濠州比作东汉高士徐孺子与南朝诗人谢宣城,既赞其品德高尚,又誉其文采风流。后转写生死永隔之悲,以“未信斯言隔九京”表达难以接受的震惊与哀恸。尾联以景结情,寒水呜咽,寄哀无尽,深化了“天道无常,善人薄命”的感慨,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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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挽词,融合了道德评价、个人情谊与哲理反思。首联以“徐孺子”“谢宣城”两个历史人物并举,高度概括李濠州的德行与才情,立意高远,格调不凡。颔联陡转,由追思转入死别之痛,“那知”“未信”二语,写出猝然惊闻噩耗的心理冲击,极具张力。颈联转入具体场景描写,落日、松楸、西风、箫鼓、铭旌等意象层层铺展,构成一幅肃穆悲凉的送葬图景,视觉与听觉交融,增强感染力。尾联以“善人报施今如此”直抒胸臆,质疑天道公正,继而以“陇水长寒呜咽声”收束,将无限哀思托于自然,含蓄深远。全诗对仗工稳,用典精切,情感由敬而悲,由悲而愤,层次分明,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艺术追求,也展现了其深沉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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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挽李公择云:‘礼数最优徐孺子,风流不减谢宣城。’此一联最为时人所称。”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挽词多哀厉之音,如‘善人报施今如此,陇水长寒呜咽声’,读之使人酸鼻。”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典重哀婉,以古贤比况,而不失真情,足见山谷于情理之间把握得宜。”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二句尊题极矣,三四顿挫有力,五六写景入魂,收语怨而不怒,得风人之旨。”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山谷七律,至此境地,沉着痛快,兼而有之。‘未信斯言隔九京’,真是心肝欲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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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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