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宾客宴席上剪发为礼,盛况非凡;夫妻相敬如宾,礼仪娴雅。
本应一同白头到老,谁料你却突然离世,独赴青山长眠。
人生如大梦,蝴蝶惊觉,生死无常;何时才能再识你佩环叮当之声?
哀伤的挽歌几欲唱断,送葬的灵幡在雨中斑驳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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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乐寿县君吕氏:乐寿为地名,今河北献县一带;“县君”是宋代对官员妻子或母亲的封号,吕氏为某官员之妻,受封县君。
2. 輓词:即“挽词”,哀悼死者所作的诗词。
3. 剪髻宾筵盛:古代女子在重要场合剪发以示哀或礼,此处或指吕氏生前在宴席上行礼庄重,亦可能暗指其德行感人至深,令人动容。一说“剪髻”为佛教影响下的丧仪习俗,表示断绝尘缘。
4. 齐眉妇礼闲:化用“举案齐眉”典故,形容夫妻相敬如宾。《后汉书·梁鸿传》载梁鸿妻孟光每食举案齐眉以示敬。
5. 谓宜俱白发:本应共同白头偕老。
6. 忽去作青山:指吕氏突然去世,埋骨青山。青山常代指墓地。
7. 大梦惊蝴蝶:用《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典故,喻人生虚幻,生死如梦。
8. 何时识佩环:意谓不知何时才能再听到妻子佩玉环之声,暗指重逢无期。语出杜甫《咏怀古迹》“环佩空归月夜魂”。
9. 哀歌行欲绝:哀伤的挽歌几乎唱不下去,极言悲痛之深。
10. 丹旐雨斑斑:丹旐(zhào),红色的灵幡,出殡时所用;斑斑,雨滴洒落其上,色迹斑驳,亦象征泪痕与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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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为悼念乐寿县君吕氏所作,属典型的挽词,情感沉痛而含蓄。全诗以“齐眉举案”的恩爱生活起笔,反衬出“忽去作青山”的巨大悲痛,形成强烈对比。中间借用庄周梦蝶、佩环重逢等典故,表达对生死幻灭的哲思与对亡妻的深切追念。尾联以景结情,雨中丹旐斑斑,既是实写送葬之景,又烘托出悲怆氛围。语言凝练,用典精当,体现了黄庭坚晚年沉郁顿挫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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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追忆吕氏生前贤德与夫妻恩爱,“剪髻”“齐眉”二语既显礼制之庄,又见情义之深。颔联陡转,由“宜俱白发”的美好愿景,跌入“忽去作青山”的残酷现实,转折有力,令人扼腕。颈联转入哲理层面,以“大梦”“蝴蝶”揭示生命短暂、世事无常,而“何时识佩环”则回归个人情感,婉转低回,余音不绝。尾联以“哀歌欲绝”直抒胸臆,结于“丹旐雨斑斑”的视觉画面,情景交融,哀感顽艳。全诗用典自然,不露斧凿,音律和谐,堪称宋人挽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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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哭嫂》《挽词》诸作,皆情真而语切,非徒以工巧胜也。”
2. 《诗人玉屑》卷十三:“山谷五言律,如‘大梦惊蝴蝶,何时识佩环’,语虽奇而意自至,得杜陵遗意。”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有风人之遗。其于悼亡之作,尤见性情。”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等诗须看其骨力,不在字句间求工。‘大梦惊蝴蝶’二语,沉着深厚,非浅人所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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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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