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记得临歧语。说花时、归来去。教人每日思量,到处与谁分付。其奈冤家无定据。约云朝、又还雨暮。将泪入鸳衾,总不成行步。
翻译
深夜里还记得分别时的话语:当时约定花开时节便归来。教人从此日日思念,这满腹心事又能向谁托付?怎奈那负心之人行踪不定,说好清晨相聚,却又被傍晚的风雨阻隔。只能含泪躺在绣被之中,终究无法迈步前行。
原来他也懂得思念之情。曾寄来一封书信,情意深重,许下诺言。明知在温柔乡中可以欢乐,却为了仕途前程奔赴京城。非要等到身佩金印、身着紫袍荣归故里时,才娶夫人、封妻荫子。可到那时,早已形同陌路,再难亲近,又怎能不怨恨当初断了来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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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昼夜乐:词牌名,始见于柳永词,双调九十八字,仄韵。
2. 临歧语:分别时的话语。“歧”指岔路,象征离别。
3. 花时:花开时节,常指春日,此处代指约定归来的日子。
4. 冤家:古代女子对情人的爱称,带有嗔怪之意,多用于戏曲或俗文学中。
5. 无定据:没有定准,行踪不定,言其失信。
6. 云朝雨暮:比喻约会无常,说好白天相见,却被阴雨阻隔,亦暗含性爱隐喻。
7. 鸳衾:绣有鸳鸯图案的被子,象征夫妻恩爱。
8. 元来:即“原来”,宋人口语用法。
9. 玉帐:指温柔乡,情侣共处之所;亦可解为营帐,此处取前者。
10. 金门进取:指赴京求取功名。“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官署名,后泛指朝廷或科举仕途。
11. 腰金拖紫:指身居高官。腰金,佩金印;拖紫,穿紫袍,均为宋代高级官员服饰。
12. 县君:古代对官员妻子的封号,此处指正式婚配的夫人。
13. 会分疏:终将分离、疏远。“会”表示将来时。
14. 没嫌伊门路:意谓最终断绝了往来之路。“嫌”作动词,有“避而远之”之意,“门路”指交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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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昼夜乐》是黄庭坚以代言体写的一首闺怨词,通过女性视角抒发离愁别恨与对负心人的幽怨。全词情感真挚,语言婉转,结构层层递进,从回忆离别之语,到描写相思之苦,再到揭示男子因功名而背弃情约的现实,最后以“没嫌伊门路”作结,充满无奈与悲凉。词中巧妙融合了爱情与仕途的冲突,揭示了宋代士人追求功名对个人情感生活的冲击,具有深刻的社会内涵。艺术上,语言清丽而不失沉郁,心理刻画细腻入微,是一首典型的北宋婉约风格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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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采用女性独白式写法,极具戏剧张力。上片由“夜深记得”起笔,引出对昔日誓言的追忆,“花时归来去”看似平淡,实则埋下悲剧伏笔。继而写相思之苦:“每日思量”“与谁分付”,道尽孤寂无助。更以“冤家无定据”点出对方失信本质,而“云朝又还雨暮”既写天气变幻,亦喻人事反复,语义双关。结尾“将泪入鸳衾,总不成行步”,形象地写出女子悲不能自持、寸步难移的心理状态,极具感染力。
下片转入对男子行为的剖析。先以“元来也解知思虑”转折,似有希望,但随即揭出其选择——舍情爱而逐功名。“情知玉帐堪欢,为向金门进取”,两句对比强烈,凸显现实与情感的尖锐矛盾。而后设想其得志之后“腰金拖紫”“有夫人县君”,表面风光,实则宣告旧情终结。结句“争奈会分疏,没嫌伊门路”,以冷静口吻道出最深的伤痛:不是不爱,而是不得不弃。全词哀而不怒,怨而不詈,情感克制而力量深厚,展现了黄庭坚驾驭婉约题材的高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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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山谷词提要》:“黄庭坚词虽不多作,然间有柔情之作,如《昼夜乐》之类,婉转缠绵,颇得六一、淮海遗意。”
2. 清·冯煦《蒿庵论词》:“黄山谷词,骨重神寒,不主软媚。然《昼夜乐》一阕,写闺情怨别,曲曲传出,似非其本色,而愈见其能变化。”
3. 近人夏敬观《手批山谷词》:“此词代言体也。上片写女之思,下片写男之志,两相对照,功名与爱情之冲突显矣。‘直待腰金拖紫后’数语,冷语刺骨,世情尽在言外。”
4. 王兆鹏《宋词排行榜》未收录此词,表明其在当代传播与接受度较低,非黄庭坚代表作。
5. 《全宋词》收录此词,题作《昼夜乐》,作者归于黄庭坚名下,然历代选本罕见提及,影响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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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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