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外界的声色物欲如同攻伐人体的武器,钟鼓喧嚣不过是外在的声气扰动。
等到那些外在的干扰如弓箭射尽、消歇之时,我自然能体味那无味之真味。
安逸享乐的生活看似舒适,实则如同卧于有蛟龙鳄鱼垂涎的险地。
君子在踩到初降的微霜时,便知道坚冰封河的寒冬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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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斌老:黄庭坚友人,生平不详,或为隐士或文人,常与黄氏唱和。
2. 外物攻伐人:语出《庄子·山木》:“劳形怵心者,身外之物也。”指名利、声色等外在诱惑对人的身心损害。
3. 钟鼓作声气:钟鼓本为礼乐之器,此处借指世俗的繁华喧嚣,扰人心神。
4. 待渠弓箭尽:比喻外界的干扰终将耗尽,亦暗含忍耐等待之意。“渠”即“其”。
5. 我自味无味:化用《老子》第三十五章:“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又第三十五章:“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指体悟大道的朴素境界。
6. 宴安衽席间:安逸享乐的生活之中。“宴安”即安逸,“衽席”指卧具,代指居处。
7. 蛟鳄垂涎地:比喻看似安逸之处实藏致命危险,警示不可沉溺享乐。
8. 君子履微霜:出自《周易·坤卦》:“履霜,坚冰至。”意为踩到薄霜,便知寒冬将至,喻见微知著。
9. 即知坚冰至:紧承上句,强调智者能从细微征兆预见重大变故。
10. 东园:具体地点不详,或为黄庭坚居所附近的园林,亦可能泛指游赏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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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病愈后与友人斌老同游东园所作,借景抒怀,寓理于象,体现其典型的哲理化诗风。全诗以“外物”与“本心”的对立为核心,强调修身养性应远离声色诱惑,警惕安逸中的危机。前二句以“钟鼓”象征尘世纷扰,提出“味无味”的道家理想——即回归朴素本真;后二联转入警世之语,用“蛟鳄垂涎”喻安乐之险,以“履微霜而知坚冰至”化用《周易》典故,彰显士人应有的忧患意识。整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融合儒道思想,展现黄庭坚晚年对人生境遇的深刻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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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虽题为“病起独游”,实则非写景之作,而是借游园之机抒发人生感悟。全诗四联皆为议论,却以形象出之,避免枯燥说教。首联以“攻伐”形容外物对人的侵蚀,赋予抽象概念以战争意象,极具张力;“钟鼓”与“无味”对照,凸显精神追求与世俗喧嚣的对立。颔联“待渠弓箭尽”一句,既有被动承受之态,又含主动超脱之意,表现诗人历经病痛后的澄明心境。后两联转入道德劝诫,以“蛟鳄垂涎”设喻,惊心动魄,使“居安思危”之理跃然纸上;末句引《周易》成句,既显学养深厚,又增强说服力。全诗结构严谨,由外物之扰到内心之守,再到环境之险与先见之明,层层递进,体现出黄庭坚“以理入诗”而“不堕理障”的高妙笔力。语言瘦硬峭拔,用典精切,是其晚年哲理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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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蔡宽夫语:“鲁直晚岁诗,多寓言格物,因事见理,如《病起游东园》‘待渠弓箭尽,我自味无味’,深得老氏之旨。”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评:“山谷晚年诗句多含理趣,不似少壮时但以奇崛为工。如‘君子履微霜,即知坚冰至’,盖阅世既深,触物成咏。”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外物攻伐,中藏忧患,非病后觉悟不能道此。‘味无味’三字,足为躁进者下一针砭。”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纯是议论,而托兴深远。起二句奇警,中二语险峻,收处稳重,真宋人理致之极。”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黄诗以筋骨胜,此篇尤为典型。‘宴安衽席间,蛟鳄垂涎地’,可谓怵目惊心,足令侈乐者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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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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