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早已断定此生不必再问苍天。白发苍苍,漂泊在波涛之上,独坐一叶孤舟。年岁已老,写的文章也失去了往日的韵味,身心憔悴,连菊花前都无力应对,不堪驱使。
听说太守带着属官们举行盛会,高朋满座,宴饮欢畅。参军像孟嘉那样被风吹落了帽子,晚风正狂。千名骑士头戴鲜花,在秋色将暮时分纵马而行。宴罢归去,美人轻扶,将醉倒的人搀入肩臂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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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断此生休问天:意为人生道路已自行决断,不再祈求上天眷顾,表现出一种听天由命、不复奢望的态度。
2. 白头波上泛孤船:白头,指年老;波上泛孤船,象征漂泊无依的晚年生活。
3. 老去文章无气味:谓年老后所作诗文失去神采与感染力,“气味”指文气、韵味。
4. 不堪驱使菊花前:化用陶渊明爱菊典故,暗指自己已无隐逸之志或雅兴,连赏菊都感勉强。
5. 闻道使君携将吏:使君,指州郡长官;将吏,下属官吏。此句写地方官员举行宴会。
6. 高会:盛大的宴会。
7. 参军吹帽晚风颠:用东晋孟嘉重阳节龙山会上风吹落帽而不动声色的典故,此处“参军”或指幕僚宾客,形容宴会上风趣放达的情景。
8. 千骑插花秋色暮:千骑,形容随从众多;插花,古代游宴风俗,头戴鲜花;秋色暮,点明时节与时间。
9. 归去:宴会结束,众人返程。
10. 翠娥扶入醉时肩:翠娥,美貌女子;醉时肩,指醉酒者被人扶持靠肩而行,描绘宴后醉态与奢华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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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定风波》是黄庭坚依照高左藏(高荷或高楫,宋代文人)原韵所作的一首词,抒写了作者晚年仕途失意、年老体衰的感慨,同时通过对比他人高会游宴的热闹场景,反衬出自身的孤独与落寞。全词情感深沉,语言简练,上片自伤身世,下片转写他人之乐,以乐景写哀情,更显悲凉。结尾“翠娥扶入醉时肩”一句看似旖旎,实则暗含讽刺与自嘲,表达出对权贵生活的疏离与无奈。整首词体现了黄庭坚晚年淡泊中见悲慨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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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清晰,上下片形成鲜明对比。上片以“自断此生”开篇,语气决绝,奠定全词苍凉基调。“白头波上泛孤船”一句意境开阔而凄清,既是实写漂泊,亦是人生晚景的象征。继而自叹“老去文章无气味”,不仅是对创作力衰退的哀叹,更是对精神世界枯竭的悲鸣。“不堪驱使菊花前”进一步以隐逸之典反衬自身既不能仕亦不能隐的尴尬处境。
下片笔锋一转,写他人之乐:使君高会、参军戏风、千骑插花,场面热闹非凡,充满富贵气象与世俗欢愉。然而这一切皆为“闻道”,非亲身参与,更显词人置身事外的孤寂。结尾“翠娥扶入醉时肩”极写宴后旖旎,却与上片的孤舟白头形成强烈反差,乐愈盛而哀愈深。
黄庭坚此词语言凝练,善用典故而不露痕迹,情感内敛而深沉。其以自我贬抑对照外界繁华,展现出典型的宋人理性自省与人生虚幻感,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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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三》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有才气,晚节颇疏放。其词如‘千骑插花秋色暮,归去,翠娥扶入醉时肩’,虽似艳语,实含悲慨,不可徒以绮罗观之。”
2. 清·冯煦《蒿庵论词》:“黄山谷词,少时跌宕,晚岁归于深婉。此阕上言老病孤栖,下述宾僚欢会,两两对照,自伤之意特深。‘不堪驱使菊花前’七字,字字沉痛。”
3. 近人夏敬观《手批山谷词》:“上片自伤迟暮,语极萧索;下片忽写使君高会,极写繁盛,以他人之乐,反衬己身之哀,章法井然,寄托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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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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