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眉山的史应之,嗜爱饮酒而又诙谐风趣。面对庸俗卑劣之人,他只以醉眼一笑置之。他像司马徽那样通达宽容,认为凡事都好。又如东方朔以戏谑嘲讽惊动汉廷。困顿时如司马徽般安贫乐道,显达时则似东方朔般机智诙谐。天地如同一壶酒,唯有不拘泥者才显得高卓。应之已经年老,看似愚钝却并不真愚。在江安生活贫困,粮食尚且不足;但在江阳却有充足的美酒可饮。
以上为【史应之赞】的翻译。
注释
1. 史应之:黄庭坚友人,眉山(今属四川)人,生平不详,从诗中可知其好酒、性情诙谐。
2. 滑稽:古代指言辞流利、能言善辩而富幽默感,并非今义之“可笑”。此处形容史应之性格诙谐机智。
3. 鄙不肖:指庸俗无德之人。
4. 司马德操:即司马徽,字德操,东汉末名士,以宽厚著称,常言“好,好”,故有“好好先生”之称。
5. 万事但好:化用司马徽“皆佳,皆佳”之语,表现一种超然物外、不争是非的人生态度。
6. 东方戏嘲:指西汉文学家东方朔,以诙谐滑稽、讽谏朝廷著称,《汉书》载其“滑稽之雄”。
7. 惊动汉朝:谓东方朔以机智言语影响朝政,虽嬉笑怒骂,实含深意。
8. 穷则德操,达则方朔:意为困顿时如司马徽般安于贫贱,显达时则如东方朔般施展才智。体现儒道互补的人生观。
9. 天地一壶:比喻天地如一大酒壶,人生寄寓其中,饮酒即体悟大道,暗含道家思想。
10. 不胶者卓:胶,拘泥、固执;卓,高超独立。谓不拘泥于世俗者方显卓越。
以上为【史应之赞】的注释。
评析
黄庭坚此诗为友人史应之作赞,通过历史人物类比与生活境况描写,展现其豁达、诙谐、超脱的性格特征。全诗以酒为线索,贯穿起对人格境界的赞美,既写其外在行为之滑稽洒脱,更揭示其内在精神之通达高卓。诗人借“穷则德操,达则方朔”表达对仕途进退的淡然态度,而“天地一壶,不胶者卓”更将个体生命置于宇宙视野中,彰显出道家式的自由境界。末两句以现实生活的清苦与精神世界的富足对比,深化了主题,使人物形象更为立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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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题为“赞”,实为一首人格颂歌,采用七言古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开篇直呼其名,点出“爱酒而滑稽”的核心特质,奠定全诗基调。继而以“醉眼一笑”轻描淡写地写出其处世态度——对世俗不屑一顾,却非激烈对抗,而是以笑化解。中间连用司马徽、东方朔两位历史人物作比,层次分明:前者代表内敛的智慧与包容,后者象征外放的才情与讽世,二者合一,恰构成史应之完整的精神画像。“穷则德操,达则方朔”一句尤为精警,融合《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之意,转而以名士风范代之,更具文人气质。结尾由精神回归现实,“江安食不足,江阳酒有馀”看似平淡,实则意味深长——物质匮乏无损其精神丰盈,酒成为超越苦难的媒介。全诗结构紧凑,用典自然,情感含蓄而敬意深厚,是黄庭坚写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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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赠史应之诗云:‘天地一壶,不胶者卓。’此语甚高。”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以酒写人,以古喻今,笔力简劲,寓意遥深,可见涪翁识人之明。”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结俱妙,中幅用古人比类,不即不离,最得咏物写人之法。”
以上为【史应之赞】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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