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脱下衣服躺着彼此倾诉,夜晚波涛汹涌,仿佛床榻也被掀动。
十年来身心饱受忧患,历经艰险,内心早已沉静低回。
接连十天风雨不断,前夜蜡烛燃尽才见微光。
被褥无缘无故感到寒冷,只见明月映照,满船皆是清霜。
以上为【庭坚得邑太和六舅按节出同安邂逅于皖公溪口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咏谁知风雨夜復此对床眠别后觉】的翻译。
注释
1. 庭坚: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
2. 得邑太和:指黄庭坚于熙宁五年(1072年)出任吉州太和县(今江西泰和)县令。
3. 六舅:指李秉彝,黄庭坚母亲李氏之弟,排行第六,故称“六舅”。
4. 按节出同安:指李秉彝以监司身份巡视同安(今安徽潜山一带),持节出行。“按节”意为持符节巡行。
5. 皖公溪口:即皖水之滨,位于今安徽潜山,因皖山(天柱山)得名,为当时交通要道。
6. 风雨阻留十日:因连日风雨,行程受阻,两人被迫滞留十日。
7. 对榻夜语:同榻而卧,彻夜交谈,形容亲情深厚、久别重逢。
8. 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化用唐代韦应物《示全真元常》中“安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句,表达意外重逢之感。
9. 涛波夜掀床:形容溪水暴涨,波涛汹涌,仿佛连床榻都被掀起,极言环境之动荡。
10. 宿昔烛生光:宿昔,昨夜;烛生光,蜡烛燃尽始见晨光,暗示彻夜未眠。
以上为【庭坚得邑太和六舅按节出同安邂逅于皖公溪口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咏谁知风雨夜復此对床眠别后觉】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早年在太和任县令时,与六舅李秉彝(时任同安监司)于皖公溪口意外相逢,因风雨阻隔而共宿十余日,夜话亲情后所作。诗歌以“风雨夜对床”为情感核心,既呼应韦应物“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的典故,又融入自身漂泊多忧的生命体验。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清冷孤寂,通过自然景象的描写反衬内心的苍凉与亲情的温暖。诗人将外在的风浪与内心的波澜交织书写,展现出宋诗重理趣、尚内省的艺术特质。末句“明月一船霜”以极净之笔收束,余韵悠长,堪称神来之笔。
以上为【庭坚得邑太和六舅按节出同安邂逅于皖公溪口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咏谁知风雨夜復此对床眠别后觉】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五言古诗,结构紧凑,情感深沉。首联“解衣卧相语,涛波夜掀床”,以动作开篇,展现兄弟般亲密的交流场景,而“涛波掀床”既是实写江流湍急,亦隐喻人生动荡,形成内外双重张力。颔联“十年身百忧,险阻心已降”,转入抒情,概括了诗人十年仕途奔波、忧患丛集的心路历程,“心已降”三字透露出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无奈。颈联“涉旬风更雨,宿昔烛生光”,时间推移,风雨连绵,夜话通宵,细节真实动人。尾联“衾帱无端冷,明月一船霜”,以景结情,视觉与触觉交融,“无端冷”写出心理寒意,“一船霜”则将月光具象化,空灵凄美,令人回味无穷。全诗不事雕琢而意境自高,体现了黄庭坚早期诗风中贴近生活、情感真挚的一面。
以上为【庭坚得邑太和六舅按节出同安邂逅于皖公溪口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咏谁知风雨夜復此对床眠别后觉】的赏析。
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少时,与舅氏李公择(按:此处误记为李公择,实为李秉彝)会于皖口,风雨连旬,对榻夜语,有‘解衣卧相语,涛波夜掀床’之句,时以为佳。”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质朴中有深致,风雨之夕,骨肉之情,尽见于言语之外。”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势突兀,‘涛波掀床’奇语,与心境相映。结句‘明月一船霜’,清绝千古,不减唐贤。”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黄诗多瘦硬,此篇乃温婉中含悲凉,盖出于至性至情者也。”
以上为【庭坚得邑太和六舅按节出同安邂逅于皖公溪口风雨阻留十日对榻夜语因咏谁知风雨夜復此对床眠别后觉】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