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圣人的学问出自鲁国东家,我们恭敬地追思,同出一源。
随着世事流转,远离了根本,于是便有了开设书肆之举。
白天人来人往,肩并肩而来;到了傍晚,又常常掉头离去。
空有喧嚣终究无所收获,还是回归自身,探求本心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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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柳闳展如:柳闳,字展如,黄庭坚 sister’s son(外甥),史载其有才德,好学不倦。
2. 子瞻甥也:“子瞻”当为“子晳”之误或传抄讹误,然亦有版本作“柳展如乃苏轼甥”,此处疑为混淆。据考,柳闳实为黄庭坚外甥,非苏轼甥,题中“子瞻甥”或为误记。
3.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出自《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比喻品德高尚者无需自我宣扬,自然为人所敬仰。
4. 圣学鲁东家:指孔子之学,孔子为鲁国人,居曲阜东部,故称“鲁东家”,代指儒家正统学问。
5. 乘流去本远:顺应时势流转,渐离根本,喻世人治学偏离本源。
6. 书肆:卖书的店铺,此处借指学术传播场所,亦含浮华逐利之意。
7. 日中驾肩来:形容中午时分人群拥挤,摩肩接踵而来,极言热闹。
8. 薄晚常掉臂:傍晚时常甩着手臂离去,形容来去匆匆,无真正所得。“掉臂”有洒脱离去之意。
9. 徒嚣终无赢:空有喧哗吵闹,最终毫无收获。“嚣”指虚声,“赢”指实利或成就。
10. 归矣求己事:回归自我,探求自身的修养与学问,强调内省与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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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黄庭坚赠予外甥柳闳(字展如)之作,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八字为题旨,借古语寓意德行自然感召人心的道理。全诗表面写书肆之兴衰,实则暗喻治学之道:若只追求外在热闹与形式,终将徒劳无功;唯有返归内心、潜心修习,方能成就真才实学。诗中融合儒家修身理念与道家返璞归真之思,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黄庭坚一贯崇尚内省、重实质轻虚名的学术态度。同时,作为舅父对贤甥的勉励,语重心长,寄望其坚守正道,专意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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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黄庭坚此诗虽短,却结构严谨,寓意深沉。首联以“圣学鲁东家”起笔,奠定崇儒尚学之基调,并点明学问之正统来源。“恭惟同出自”既表达对先贤的敬意,也暗示作者与柳闳同承斯道,血脉与学脉双继。颔联“乘流去本远,遂有作书肆”,笔锋一转,批评当时士人追逐风气、偏离根本的现象,“书肆”不仅是卖书之所,更象征知识的商品化与学术的浮泛化。颈联通过“日中驾肩来,薄晚常掉臂”的生动描写,刻画出趋炎附势、浅尝辄止的求学者群像,极具讽刺意味。尾联“徒嚣终无赢,归矣求己事”戛然而止,发出警醒之语:唯有返躬自省、踏实为学,才能真正有所成就。全诗用典自然,语言凝练,对比鲜明,既有哲理深度,又饱含亲情劝勉,充分展现黄庭坚作为一代文宗的思想高度与教育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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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山谷诗钞》:“此诗语简而意远,借书肆之象,讽时人逐末忘本,劝甥归求诸己,深得风人之旨。”
2.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教后生必以实得为务,观其赠柳展如诗‘归矣求己事’,可见其立身治学之本。”
3. 《能改斋漫录》卷十四:“黄鲁直于外甥柳闳,每加训迪。此诗托物见意,不直言而意自显,可谓善教者矣。”
4. 《历代诗话》评:“‘桃李不言’一句,本为赞德,鲁直翻作劝学之辞,化典入理,不露痕迹,大家手段。”
5.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此诗似平淡,实骨力坚苍。起结呼应,中幅反衬有力。‘归矣求己事’五字,可作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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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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